把一碗热粥喝完。
苏远吃得很虔诚,每舀一勺都要低头看了许久,像是在确认这碗粥是真的、是热的、是给他吃的。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极高,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骨节,指甲缝里的泥垢洗了好几遍,还没洗干净。
沈渡开口,问他记不记得当年河堤决口的事。苏远浑身猛地一颤,碗差点从手里滑下来,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他嘴里又开始含混地念叨着那几个词——“堤”、“水”、“跑”——然后是一个,像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反复碾磨却始终吐不出来的词。
沈渡俯下身,仔细地分辨了许久,终于从那一连串破碎的呓语中,捕捉到了几个字——“怀远桥”。
他让苏远慢慢说。
苏远的手在半空中笨拙地比划着,像是在试图画出什么形状,嘴里又加了一句极破碎极不成句,却更具体的话——“桥下……他住桥下……他查了……他记了石碑……他也死了……”。
沈渡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除了苏远自己,还有另一个人也参与了搜集证据。
这个人住在怀远桥下,曾经调查过修堤的石碑,然后他也死了。
他派人去怀远桥挨家挨户地走访,暗卫们把怀远桥周边的住户、船户、桥头摆摊的小贩一户一户地问过去。
但这里离当年的决堤口最近,住在桥下的人大多是临时落脚,多年过去,早已不知去向。
暗卫问遍了桥头附近还在的老住户,所有人都摇头,说没见过——时间太久,能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人什么都不记得。
线索在怀远桥断了
沈渡没有停在这里,石碑!
暗卫沿着当年决口的河堤旧址,一路搜寻,那地方如今已是荒草丛生,堤坝的残骸半埋在淤泥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暗卫们拨开芦苇,终于在堤坝尽头找到了一座石碑,碑面早已被泥水和青苔覆盖,看不清任何字迹。
沈渡让人把石碑上的泥垢和青苔小心地刮干净,像是考古者,在清理一件不可再生的文物。
石碑上的字迹,在一层一层的泥垢之下重新显露出来,刻着当年,负责这段河堤修建的所有人的姓名和官职。
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最上面是总办、协办、验收,最下面是具体施工的工匠和监工,每一笔都刻得极用力极深极不可磨灭。
沈渡把石碑上每一个名字,都极仔细极认真地看过去,在最后几行发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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