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衙门告,在门口跪了好些天,按察使的轿子,从他身边抬过去,连帘子都没掀一下。
他还去过盐运司,去过布政使衙门,去过扬州城里所有能告状的地方,每一次都是先在门口跪好些天,然后被架走,再跪,再被架走。
最后他大概也死心了,不再去衙门门口跪了,但他每天还是会来码头喊,也不知喊的是什么?
水疯子在码头上站了好一会儿,那些埋头扛货的脚夫,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茶馆里的茶客们,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有一个外地来的布商多看了他几眼。
茶馆老板娘赶紧倒了杯茶递过去,说客官别看了,那是个疯子,天天在码头上喊什么堤啊水的,喊了好些年了,扬州城里,谁都认识他。
布商问没人管吗。
老板娘说怎么管,他又不打人不骂人,就是喊两句,府衙的人赶过好几回,赶走了第二天又来。
总不能把他关起来吧——不过听说以前也关过,关了好些天,放出来还是喊,后来看他是疯的不成样子,就没人管了。
堤疯子沿着运河边的小路往前走,脚踝上的旧伤,让他的走路一瘸一拐的,走的很慢。
他一路走一路嘟囔,仔细听能听出他在反复念着几个词——“堤”、“水”、“跑”,偶尔会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捡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一些潦草,难以辨认的线条。
没有人看得懂他画的是什么。
几个半大孩子正蹲在巷口拍皮球,看见水疯子走过来,便一齐站起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朝他扔过去,石子砸在他肩膀上弹开了,他没有反应。
那孩子胆子更大了,又从地上捡了块更大的,旁边的同伴们齐声起哄。
石子砸在疯子的后背上,他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看什么看,死疯子”一个孩子朝他扔了一块尖锐的碎瓦片,砸在他额角上,血顺着太阳穴淌了满脸。
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楞了一会,然后垂下头,继续往前走。
他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间破屋,屋门是坏的,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屋里只有一张用砖头垫着腿的破床,床上一床薄棉被,被子里,躺着一个干枯的老妇人。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翳,已经全瞎了。
她听见门响,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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