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崇文在祠堂里砸了三个花瓶。
第一个砸在供桌上,碎片溅到祖宗牌位上,吓得管事跪在地上直哆嗦。
第二个砸在门框上,碎瓷飞出去划破了一个丫鬟的手背。
第三个被他举起来正要往地上摔,被匆匆赶来的林崇礼一把夺了下来。
林崇文气得浑身发抖,在祠堂里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地骂。
他骂那几个闯祠堂的野小子,毛都没长齐的混账东西,敢闯林家的私宅。
骂林清和吃里扒外,骂家丁废物,连几个人都拦不住。
他声音大得整座西跨院都能听见,丫鬟们躲在厢房里不敢出来,家丁们在月门外面,缩着脑袋,谁也不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林崇礼把花瓶放在桌上,问那几个守在祠堂门口的家丁,到底怎么回事。
家丁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有的说是三个少年,有的说是四个,有的说,领头的,是个穿靛蓝短褐的莽夫,有的说还有个摇扇子的书生。
至于那个,把林清和带走的少年长什么样,谁也说不清——只记得穿青衫,木簪绾发,生得端正。
林崇文听到这里,更加暴怒,骂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大手一挥:“报官!现在就去报官!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光天化日之下闯人祠堂、夺人子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崇礼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几个少年敢大白天闯林家祠堂,被护院围了还能面不改色,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所倚仗。
他还没来得及拦,林崇文已经把管事踹出去了。
但管事还没来得及去衙门,苏州府的公文就先到了。
刑部的急递,由苏州知府胡大人亲自登门。
林崇礼在正厅迎接时,看见胡大人的脸色,心里便沉了一下。
这位知府是他父亲的门生,往日里过来,无论是公事私事,见面先带三分笑。
胡知府没有寒暄,把公文放在桌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崇礼兄,这是吏部今早到的公文,你自己看吧。”
公文上是朱批的,字迹力透纸背,苏州府林氏,欺男霸女,族规凌法,不堪为世家表率。着吏部详查该族出仕者,凡有劣迹,一律革职。
林氏族人无功名,而横行乡里者,按律治罪。
林崇礼把公文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他的手指,在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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