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等你睡着了再走。”
她把被子掀开把他塞进去,然后坐在床沿上,和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阿珩躺在被窝里,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攥住她的食指。
他攥得很紧,和多年前在襁褓里攥住她手指时一模一样。
他不想睡,但他今天确实累了,白天练功,打了全套二十四式,下午又趴在书案上看了半本兵书,还在太液池边,追着赵平打了好一阵陀螺。
眼皮越来越沉,但他还是不肯闭眼,每隔一会儿便睁开一条缝,确认她还坐在那里。
“子玉,”
“睡觉”皇帝轻轻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睡着了,你就走了。”
叹息着,皇帝把手放下,开始给他讲故事,这次不是史书里的帝王将相,是草原上的野马。
她说瀚海以北有一种野马,鬃毛是灰白色的,跑起来比汗血马还快。
它们从小跟着母马,寸步不离,母马去哪里它们就去哪里。
等到长到一定岁数,母马就会把它们赶走,不是不要它们,是它们必须自己去找到水源,找到草场,找到属于自己的马群。
他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很小“那母马会去找小马吗。”
她低头看着他,说不会,母马会在原地等着,等小马找到自己的马群,等它变成马群里最强壮的那一匹。
它会在草原上远远地看它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阿珩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然后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攥住她的食指。
他攥得很紧,和多年前在襁褓里攥住她手指时一模一样,但这次,他没有再往她怀里钻,只是攥着她的手指,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渐渐平稳而绵长。
皇帝等了很久,才把手从他手指里轻轻抽出来。
他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手在枕头旁边摸索着。
她把那只旧布老虎塞进他怀里,他立刻抱住,把脸埋进老虎耳朵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把他蹬歪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床头纱灯拧暗了些。
灯光透过灯罩上那匹歪歪扭扭的小马在墙上投下一片极淡极柔的光斑。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蜷在淡得不能再淡的灯光里,布老虎被他搂得变了形,嘴巴微张,呼吸轻而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小小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他刚出生那几天,小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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