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放箭,专射投石机旁的弓手。
阿古拉的投石机能打山下,打不了头顶。”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待他的弓手乱了,我亲率重骑从北面压上去。”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王崇简带着轻兵出发了,他没有骑马,雪峰上全是冰碛和碎石,马根本上不去。
他让士兵把皮靴底绑上麻绳防滑,把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冰碛在膝下碎裂,碎石从脚后跟滚落,坠入山涧,半晌才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脆响。
没有人往下看,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爬到半山腰时,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冰面上溜下去,前面的老兵猛地转身拽住他的手腕,两个人的重量全挂在老兵的左手和一根钉进冰缝的木楔子上。
等老兵把人拽上来,那士兵的手套已被冰碛划破,指缝里全是血,咬着牙一声没吭。
王崇简对身后传令:继续爬,卯时正,他们越过了雪线。
雪峰顶上的风能把人刮飞,王崇简伏在雪里往下看——台地就在脚下,阿古拉的金帐立在一片平坦的草甸中央,九根白旄在晨光里飘摇。
投石机全部架在北面,操机手们正往山下张望,没有人回头看自己的头顶,王崇简用火镰点燃了三堆火。
火在雪峰顶上腾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晨光里格外刺目。
陈峪在山谷里看见了那三堆火,他早已把弓箭手分成三排,每排人在山谷里潜伏了大半夜,箭矢已在石头上磨过,箭杆上的尾羽被晨露打湿,他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把羽毛捻干。
他看见火光的同时便抬起了手,然后把手往下一挥,弓弦在同一瞬间崩响,箭矢从西侧山谷里泼上天空,划过一道极密的弧线,越过台地边缘,落在投石机阵地上。
第一波箭雨便射倒了操机手,投石机的绳索松了,石弹从机架上滑下来砸在自己人身上。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轮番而至,弓手们来不及调转方向便被钉在地上。
阿古拉从金帐里冲出来,看见西侧山谷里密密麻麻的箭矢还在不停地往台地上泼,头顶雪峰上隐约有人影在移动,北面山脚下铁甲骑兵已经开始冲锋。
他的防线在一瞬间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西侧是箭雨,南侧是翻山而下的轻兵,北面是正在猛攻石阶的铁骑。
他站在金帐外面,忽然明白了:这座台地不是堡垒,是陷阱,他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薛怀朔在北面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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