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从被窝里、书房里、值房里被带走。
他们的府邸在次日便被查封,家眷哭哭啼啼地收拾包袱,左邻右舍从门缝里看着那些被贴上封条的大门,大气都不敢出。
早朝时,宣政殿殿上空了一片,那些往日站得整整齐齐的朝臣班次,现在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前一天还在慷慨激昂地“请陛下废后”,现在那些笏板,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殿外的台阶上,等着内侍们收走。
没有人问那些人去了哪里,活着的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沈渡从江南回来了,他跪在乾清宫的金砖上,呈上了最后一份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个被处置的人的名字、官职、罪名和处置结果。
皇帝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在这份名单末尾写了四个字,存档备查。
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地说:“传旨:顾氏谋逆,族诛,陆衍、沈遥附逆,斩立决。
江南各府,凡与顾氏有姻亲、门生、故旧关系者,限十日内自陈,逾期不陈者,以附逆论。”
这道圣旨下发到江南各府,江南地面上,那些还存着侥幸心思的世家大族,连夜开会商量怎么自保。
有人在祠堂里,当场和顾家划清界限,把族谱里所有和顾家通婚的记录,全部撕掉烧毁。
有人把当年和顾敏中一起吃过酒席的证据连夜销毁,连请帖都翻出来烧了。
还有人不等十天限期,天一亮就把自家清查出来的隐田数目主动上报苏州府,数目比一条鞭法清查出的,还多了一成。
一条鞭法的推行速度,忽然快了三倍不止,那些原本还在暗中串联的世家大族,忽然变得比谁都积极,不是想通了,是被吓醒了。
蚕蛾会的事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也提供过帮助,但他们以为,那不过是几个失势的旧族在小打小闹,没人想到会闹到谋逆的地步。
更没人想到陛下会顺着蚕蛾会这根藤,把整个江南翻了个底朝天,现在他们知道了,事关巫蛊,陛下不会留余地。
顾敏中在牢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盘腿坐在铺着稻草的石板上,手里的佛珠还在拨。
牢门被推开时,他抬起头,看见沈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顾敏中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把佛珠放下。
“沈大人,如何?老夫十年光阴,不算白费吧。”沈渡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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