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安在暖阁门外守到第五天的时候,阿珩终于叫了他一声。
那声叫唤很轻,轻到佑安差点以为是风声。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衣摆被廊下的穿堂风卷得猎猎响,人也已经跨过了门槛。
暖阁里光线很暗,窗纸上的桃花纹把午后的日光筛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阿珩靠坐在床头,布老虎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压在老虎肚子上。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整个人陷在锦被里像是被一团云吞没了半截。
他抬起眼看着佑安,那双眼睛不如从前亮了,但也不是那天从外面回来时,那种被什么东西盖住的暗。
只是安静,安静得像太液池上结了薄冰的水面。
“佑安,”他说,“阿珩想下去。”
佑安走到床边蹲下来,单膝点地,和阿珩平视。
他没问殿下想去哪儿,也没说外面风大不能出去,只是把手臂伸过去让阿珩扶着。
阿珩的手搭在他小臂上,手指凉凉的,力气很小,像是怕把佑安捏疼了似。
他慢慢挪到床边,佑安帮他把鞋子穿好。
阿珩在暖阁里慢慢走了一圈,他走到石缸边趴着看了一会儿锦鲤。
锦鲤们沉在水底懒得动弹,偶尔甩一下尾巴,他便跟着那条尾巴转一下眼珠。
他又走到书架前踮起脚想够最顶层那本《世说新语》,那上面有很好看的画,子玉给他看过。
没够着,佑安帮他拿下来放在他手里。
他翻了翻又合上,放回书架,然后走回床边的榻上坐下来。
两条腿悬在榻沿晃了晃,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其实哪儿都不想去,只是不想再躺着了。
佑安一直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阿珩走他便走,阿珩停他便停,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阿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佑安,你不用怕,阿珩不出去了。”
佑安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说不出话,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那天下午,佑安开始想办法逗阿珩开心。
他不会讲故事,不会唱儿歌,在皇庄里学的,是怎么在刀尖底下夺命,怎么在暗处守住一个人。
但他记得小时候在卫所里,每次他不高兴,他爹就把他扛在肩上绕着校场跑一圈。
他没有校场,也没有肩膀可以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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