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拨下去。
宁嫔被迁冷宫,因为她儿子说的话太难听,“病秧子”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陛下心上。
这些年她作为那孩子名义上的母亲,比谁都清楚陛下对那个孩子的感情,陛下为他杀过人、破过例、往后还会做更多。
她把最后一遍心经念完,睁开眼睛看着佛龛里的观音,这些年她从未断过给七殿下送东西,每季都有,从不间断。
她知道陛下不会让七殿下见她,但她还是在做,不是求什么,只是想告诉陛下,我认了,我是你名义上的皇后,你孩子的名义上的母后。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凤仪宫那几株海棠,今年春天没开花,只长了一树浓绿的叶子。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对鸿英说:“把前几日缝的那件夏衫送到乾清宫去,不必多说什么,交给锦瑟就行。”
鸿英应了一声便去办了。沈蕴宁重新跪回蒲团上,闭上眼睛。
这天傍晚各宫的灯都比平时亮得更久。有些人在灯下教儿子规矩,有些人在灯下抄佛经。
有些人在灯下反复掂量着以后的棋该怎么走,也有人在灯下对镜看着自己,依然娇艳的脸,把刚刚萌芽的念头一点一点地埋进心底。
今夜紫禁城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太液池上的水波轻轻拍着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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