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阿珩批折子,批完折子便把他放在榻上,拿拨浪鼓引他抬头,拨浪鼓咚咚咚地响。
阿珩趴在榻上,脸贴着褥子,眼珠子追着拨浪鼓转,脖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使了半天劲,小脸憋得通红,脑袋刚离了褥子不到一寸,便又沉沉地砸回去。
皇帝把拨浪鼓放下,把他翻过来让他躺着,他仰面朝天,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无意识地挥,挥累了便垂在身侧,小胸脯一上一下地喘。
锦瑟在旁边看着,心里比谁都难受,陛下从来不在露出半分着急的样子。
但她知道陛下急——陛下把太医院扩充了一倍。
从全国各地征召小儿方脉的名医,凡是治过疑难杂症的、写过儿科医案的、在乡间有“儿科圣手”之名的,不拘出身,不拘品级全部召进京来。
太医院原本只有三十几个人,如今扩充到近百人,专门负责七殿下的便有二十八个。
这些新来的大夫们,每天轮流给七皇子诊脉,诊完了便聚在偏殿里会商,商量来,商量去,开出来的方子还是一样——温补脾肺,徐徐调养。
不是他们藏着什么秘方不肯用,是那孩子的身体,根本经不住任何猛药,他的脾胃太弱,吃进去的补药,能吸收三成便算好的;
他的肺经太脆,稍一受凉便咳,稍一受热便喘,太医们不敢猛攻,只能像捧着薄瓷一样,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他身体里填根基。
这日午后,皇帝正抱着阿珩,在暖阁里晒太阳,秋末的阳光从窗棂里斜进来,在阿珩脸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栅。
他眯着眼睛,小手攥着皇帝的食指,攥着攥着便松了,又攥紧,又松了。
他最近开始抓东西了,不是满月时那种无意识的抓握,是真的想去抓。
但他的手力气太小,抓不住太久的物件,拨浪鼓握在手里晃两下便脱了手,骨碌碌滚到榻角去,他盯着那只滚远的拨浪鼓,嘴巴瘪了瘪,想哭又没哭。
锦瑟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内侍,抬着一口不大的樟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铺着明黄软缎,缎面上躺着一只小布老虎,崭新的、内府造办处绣娘专做的布老虎。
虎头用黄缎子缝的,虎耳朵竖得尖尖的,虎尾巴弯弯地翘着,两只黑豆似的眼珠子是用墨玉磨成的薄片嵌进去的,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布老虎的肚子里塞的不是寻常棉花,是太医院调制的安神药草,合欢皮、远志、酸枣仁,晒干了碾碎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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