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这一次没有插科打诨,他把薯片袋子放下,难得正经地看向路明非。
“听他的。”芬格尔说,“你平时可以怀疑我欠钱不还,但这种事上别怀疑苏墨,他让你别问,就先别问。”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苏墨。
苏墨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路明非总觉得那湖底下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老唐有问题,而是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会发现那个熟悉的ID再也不会亮起,那个嘴贫又倒霉的家伙,会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老大。”路明非低声说,“如果老唐真摊上事了,你能帮他吗?”
苏墨看着他。
这问题问得很随意,却比刚才那些关于火焰、委托的线索都更难回答。
他可以斩开青铜城的门,可以在深水里独战守城的次代种,可以把原本该死在王城里的叶胜和亚纪从命运里抢回来。
可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从一位即将归位的龙王身体里,把那个叫老唐的人完整地拽出来。
改命从来不是把结局划掉再随手写一个新的那么简单。
每一次改写,都要付出代价。
有时候代价是血,有时候是伤,有时候是被提前惊醒的怪物,有时候是另一条更深的暗线被撬动。
青铜城里,叶胜和亚纪活下来了。
黄铜罐被带回了学院,七宗罪也离开了它沉睡的王城。
他们赢了那一局。
可胜利并没有让世界变得更安全。
那只沉睡在冰窖里的弟弟,已经开始呼唤它失散的兄长,而那个兄长正披着人类的壳,站在路明非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友情旁边。
苏墨放下茶杯。
“我会尽力。”他说。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
“那就够了。”他说,“老大你说尽力,我就当有希望了。”
芬格尔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衰仔,别摆出这副奔丧脸,你那个老唐不是还没怎么着么?说不定他只是接了个缺德委托,最后发现雇主是卖假古董的,被骗去搬砖了。”
路明非闷闷地说:“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烂。”
“我这是用现实主义帮你降温。”
“你那是往我心口撒孜然。”
两人又吵了几句,宿舍里的气氛总算从那种冰冷的凝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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