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南麓有一处别院是琅琊王氏的产业。
很多来庐山赏玩的士族子弟都会借了这处别院作聚会之所,这几日更是热闹非常。
二十来个年轻士子散坐在竹席上,案上摆着酒樽和干果,十多个歌姬正忙着给空了的酒樽续酒。
在座的都是江左有头有脸的士族子弟,琅琊王氏便有两人,王胡之与王彪之,都是王导的从子。
王胡之年方十九,生得面如冠玉,性情却颇倨傲,此刻正斜倚在凭几上意态懒散。王彪之小他两岁,却比他沉静得多,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
两人对面坐的泰山羊氏的羊贲,乃是羊曼之子。羊氏没有南渡之前便名士辈出,羊曼更是兖州八伯之一,南渡又是名列江左八达,与谢鲲交好。
羊贲承了其父的洒脱,却又多了几分其父没有的刻薄,说话时嘴角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左手边坐的是会稽贺氏的贺隰,贺氏是会稽土著,贺隰自幼便颇有才名。贺隰旁边还有两个太原王氏的子弟,年纪都不大,像是刚被族中放出来见世面的,说话时总要先看看羊贲的脸色,似乎羊贲是他们这伙人的风向标。
其他还有吴郡张氏,吴兴沈氏,陈郡袁氏的旁支子弟,各自散坐,或高声谈笑,或低声议论,一个青年正说得兴起,唾沫横飞地讲他在建康清谈场上的见闻,旁边几人听得频频点头,王胡之却只是懒洋洋地不置可否。
在他旁边坐着的正是陆纳和陆始,作为吴郡陆氏的嫡支,陆玩之子,他们的地位不比在场的任何人低。
陆始眉目冷峻,是那种一望便知不好相处的人物,他坐在那里并不说话,只是端着酒樽慢慢饮着,目光冷冷地扫过场中那些高谈阔论之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屑。
陆氏自孙吴时便是江南大族,入晋后虽不及琅琊王氏,却也稳稳地占据着顾陆朱张的第二把交椅,绵延数百年的家族传承,底蕴深厚,陆始是陆氏嫡长子,从不轻易看得起人。
王胡之突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听说有个什么谢郎君,连顾公和竺公都不能屈,谁当时在场说来一听。”
羊贲把玩着酒樽,嘴角那一丝嘲弄比方才更深了几分:“我那日去得晚了,没见到谢氏子张狂的模样,但他提出的四书五经之说,却让顾公最后当着数百人的面朝他行礼,这等场面,我还是头一回见听说。”
“四书五经?”王胡之皱了皱眉,“只听说有五经,哪来的四书?”
“这便是那位谢氏子的高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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