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河道方向那几堆营火在夜色里跳着橘黄色的光，能看见有人影在火光之间走动。
“至少二十个人。有马，拴在河滩上。”李克眯着眼数了数，“不像是正规军，看那火堆围着坐的架势，倒像是捉生兵。”
沈檀盯着那几堆火看了半晌。
捉生兵散漫，夜里不设哨位，火堆聚成一团，马拴在河滩上不管，吃喝完了就裹着毯子往地上一倒。
这种人好对付，但万一打草惊蛇，引来广宁方向的追兵，那就不好办了。
“从河边矮沟绕过去，”沈檀压低声音，“贴着河滩北沿走，尽量避开火光照到的范围。”
李克点头：“北沿有片芦苇荡，枯了，能藏人。但踩上去沙沙响，得慢点走。”
沈檀转身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贴河滩北沿，跟紧我，别出声。”
队伍从矮沟里爬起来，踩着干泥和碎石往北沿摸。
营火边上确实有人影晃动，两堆火之间拉了一根绳子，绳子上拴着个人，垂着脑袋跪在碎泥里。
沈檀认出了那件号衣的纹样。
周文远从后面爬过来，趴在沈檀旁边往北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大人，那不是王瘸子吗？”
王瘸子跪在绳子上，双手反绑着吊在半空，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坠，脚尖勉强点着地。
一个裹皮袍的蒙古人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根烧红的铁签，慢慢往他裸露的背脊上按。
王瘸子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嘴被堵着，发不出完整的喊声，只有闷在喉咙里的呜咽，像被踩住了脖子的野狗。
郝铁柱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了一下。
赵老栓压着嗓子说：“救不了。二十几个人，有马有刀，咱们这点人摸过去就是送死。”
沈檀没说话。
他趴在枯苇丛里，盯着那根烧红的铁签在王瘸子背上又按了一下。
王瘸子整个人开始抽搐，绳子上沾了血，滴滴答答落在碎泥里，洇出深色的一小片。
火堆边另外几个蒙古人围着喝酒，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笑几声，又低头继续喝。
在他们眼里，这个明军俘虏不过是夜里消遣的玩意儿，弄死了明早往河滩上一扔，自有野狗来收尸。
沈檀的手指攥紧了弓臂。
弓弦硌进指腹的旧冻疮里，疼得他整个人冷静了几分。
他慢慢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