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吧。”凌烽说道。
秦明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安慰的话她都已经说过了,但她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化解的。凌烽心中那份对父亲的担忧和愧疚,是二十多年时间和距离沉淀下来的,重得像是东灵山上的石头,不是她几句温柔的话语就能搬开的。她唯有陪伴着凌烽,默默无声地走在山脚下这条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土路上。脚下的碎石在两人的脚步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山溪的流水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野花的清香。她挽着凌烽的手臂,将自己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给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两人沿着山脚下这片商业配套区域走了一圈。这所谓的商业区其实也就是几家客栈、两三家饭馆和几间卖山货土产的铺子,此刻大多已经关门打烊,只有客栈门口还亮着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走完一圈后,两人回到了云来客栈的门前。凌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秦明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双明眸中满是对他的牵挂和担忧。他微微一笑,伸手将她额前被山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说道:“明月,你先进去吧。罗老跟秦老爷子都在,老爷子不是喜欢喝你泡的茶嘛,你去给他们端茶倒水,陪他们说说话。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静静心。”
“那好,一会儿你可要早点回来休息。明天我们还要上山去见医怪前辈,你要是熬坏了身体,明天哪有力气上山?”秦明月叮嘱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我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凌烽笑着说道。
秦明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进了云来客栈的竹篱门。她的脚步声沿着院中的石板小径渐渐远去,直到听见她推开木屋门的声音,凌烽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却没有吸几口,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青色的烟雾在山风中散尽。他抬起头,隔着夜色朝医怪居住的那片山脚方向遥遥望去。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座篱笆院子,只能看到东灵山巨大的轮廓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色之中,山腰上那一点微弱的灯火已经熄灭了,整座山都沉入了深沉的黑暗。但他知道那座院子就在那里,那间青瓦房就在那里,那位或许能救他父亲的老前辈就在那里。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坚决之意,将烟头在脚边的石头上摁灭,然后迈开步子,快步朝着医怪的住所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决定在方才散步的时候就已经在心底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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