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当作怪物、当作威胁来对待,那他长大后一定会成为怪物。这是心理学上的'自我实现预言'。你把他当成什么,他就会变成什么。"
她走到林杰面前,握住他的手。
"林杰,"她说,"我不希望你为了'安全'而牺牲那些孩子的未来。我们不应该用恐惧来决定如何对待生命。"
林杰看着她的手。纤细的,温暖的,和他粗糙的手掌形成对比。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苏婉说,"陈启明的第二阶段计划三天后启动。你必须在那之前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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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没有灰色地带。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的父母也是无辜的。陈启明用谎言骗取了那些孕妇的信任,把她们变成实验品。现在林杰和他的同事却要继续这种欺骗——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前一个谎言。
她想起自己在大学里学过的一个案例。二战结束后,心理学家追踪了一批在极端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那些被关在集中营里的孩子,即使后来被解救出来,即使被善良的家庭收养,他们的一生依然被早期的创伤所影响。恐惧、不信任、自我价值感的缺失,这些印记永远无法完全消除。
那十三个婴儿面临的处境和集中营的孩子不同,但心理机制是一样的。如果他们从小就被当作"异类"对待,被隔离、被监控、被恐惧包围,他们长大后怎么可能拥有健康的人格?
苏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清洁工人在清扫街道,早餐摊开始冒烟。这些普通的日常景象让她感到一阵心酸。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沉睡,心跳稳定而有力。她把手放在腹部,轻轻抚摸。
"妈妈会保护你。"她低声说,"也会保护那些和你一样无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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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林杰独自来到医院的屋顶。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夹克猎猎作响。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都有人在做着选择。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他们不知道世界上有外星人,不知道有特案调查局,不知道人类只是宇宙中的一个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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