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中央那边,拨得快……”
话没说完。
州牧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他们一定拨得快。”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确认之后的松弛。
“今年年初,账目刚理过。”
“流程也改过一次。”
“京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示范线’。”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讽刺,而是一种,对规则的熟稔那种熟稔,来自于多年站在流程边缘,看它如何自我修补、自我粉饰。
“我们,”他说,“只要把地方这头,铺平就行。”
所谓铺平,并不是掩盖,而是,提前调整承接结构,让即将到来的东西,恰好落在它们应该落的位置上。
当天夜里,地方仓储开始按“临时调配”的名义,向下拨粮,没有写“赈灾”,也不需要这是地方自救的一部分用于稳定市价用于填补被水冲毁的民仓,用于安抚那些,已经开始躁动的乡绅与里甲。
用在何处,用了多少,只要账目能对上,就不必被送入中央流程,而账目,恰恰是他们最熟悉、也最擅长调整的东西。
第二日,州牧又见了一次转运司的人,这一次,谈的是棉布。
“中央常拨的,是哪一规格?”
他问。
转运司副使答得很快。
“耐磨中等,适合长途。”
州牧点头。
“那地方这头,”他说,“把库里的旧批次,先清一清。”
副使立刻明白了,旧批次的棉布,账面价值低,规格杂,运输损耗率高,一旦进入流程,损耗空间自然就大,而损耗,是制度早就预留的缓冲带。
“药材呢?”
有人问。
州牧想了想。
“先加工。”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后堂里,短暂地静了一下,加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本可以被清点、被抽检、被核算的原料,会变成成品。
而成品的损耗、折算、定价,全都有更大的弹性,更重要的是,一旦成品被分发,
再想追溯源头,就会变得异常困难,而这些,全部都在制度允许的范围之内。
他们没有在贪,至少,没有在“拿”,他们只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流程,提前腾地方。
第三日清晨,地方的灾情呈报,正式发出,措辞谨慎,数字克制,甚至连调拨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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