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草钻进地脉的第七天,神域的灵泉馊了。
不是凡间井水放久了发酸的那种馊,是像把一百块放硬的糖糕埋在陈年棺木里沤了三个月,甜腻里裹着股子烂根的腐气,顺着灵脉飘出三十里,连冰殿檐角的冰棱都熏得发黄。
阿卯是第一个察觉的。他照例拎着玉桶去灵泉打冰水——神域的冰水都是从灵泉里汲上来,冻成万年不化的冰坨,扫殿时敲碎了擦地,不留半点水痕。可今天他刚把桶伸进水里,就觉着手腕一凉,那水不是往常的刺骨冷,是像含着口发了霉的糖水,黏糊糊地往皮肤里钻。他打了个寒颤,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甜香刚沾到舌尖,就瞬间变成了烂菜叶子的苦,呛得他直咳嗽,咳出来的唾沫星子里带着点黑渣。
“甜……没了……”阿卯攥着玉桶,指节捏得发白。他兜里还揣着半块云清瑶给的糖糕,是上次被黑线缠过后剩下的,边缘本来就带点焦黑,现在整块糕都像被烟熏过似的,乌沉沉的,咬一口,硬得像石头,满嘴都是烂根的苦。他疼得弯下腰,刚找回的记忆像被一只冷手来回搓揉:奶奶的笑脸模糊了,灶边的白汽散了,连糖糕烫嘴的暖都变成了刺骨的凉,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冷。“疼……甜没了……”他蜷在冰地上,眼泪砸在玉桶上,冻成小小的黑冰珠。
冰殿里,陈默正蹲在祖界草旁边磨刀。柴刀的刃口刚被他磨得发亮,忽然鼻子一抽,猛地抬起头:“啥味儿?跟俺家那口放了一宿、被耗子啃过的糖糕一个德行!”他凑到阿卯跟前,闻了闻他嘴角的黑渣,又舔了舔,立刻皱起眉头,“这玩意儿钻骨头,跟那黑草一个德行,是它从地脉里拱出来了!”
云清瑶刚替阿卯诊完脉,指尖搭在他的腕间,只觉一股子死沉沉的黑气顺着脉象往她体内钻,她心口那道刚愈合的道伤瞬间针扎似的疼。她抬头看向殿外的灵泉方向,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起惊色:“它在啃地脉里的凡气残渣。神域的灵泉连通所有灵脉,凡脉后裔体内都藏着被洗去的凡气,这黑气顺着灵泉渗进灵脉,会把所有‘甜’的记忆都啃干净。”
她说着,指尖凝起一滴神血,点在阿卯的眉心。可往常能瞬间愈合道伤的神血,此刻碰到那黑气,竟像冰雪遇了滚油,“滋啦”一声冒起黑烟,阿卯的脸色反而更白了,嘴里喃喃的还是那句“甜没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神域各处响起了细碎的骚动。
管灵圃的仙仆跌跌撞撞跑到殿外,哭丧着脸禀报:“公主殿下,灵草……灵草都黄了!那叶子卷得像被火烤过,浇多少灵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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