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顺着伤口往里灌,他却笑了,用最后一点力气,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瓦檐,瓦檐下写着“家”字,字里带着他的血,红得发亮。
“爹!”舍正身后的年轻拆工突然哭喊着冲过来——是舍正的儿子,当年被送去天庭当学徒,洗脑成了拆工。此刻看到父亲的死,看到老瓦匠画的瓦檐,他手里的铁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跪在地上磕着头,“我错了……我忘了奶奶教我盖房的日子,忘了俺家院里的那棵歪脖子树……我忘了……”他抓起地上的瓦刀,在水泥地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和父亲袖口补丁上的字一模一样,写完就抱着父亲的尸体嚎啕大哭。
周围的凡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冲出来,从破草席下、烂棉絮里掏出藏了多年的“逾制物”:有半块雕花木窗,上面刻着喜鹊登梅;有缺了口的青花碗,里面装着娘腌的咸菜;有破草帽,帽檐上别着朵干枯的野菊花;有半截门栓,上面刻着“平安”二字……他们开始用这些东西搭建“家”:把雕花木窗安在格子间的墙上,把青花碗摆在水泥地上当花盆,把草帽挂在铁丝上当装饰,把门栓钉在门框上当锁。
陈默走过去,用柴刀的刀背,有节奏地敲着水泥地,“笃笃”的劈柴声,像在给凡人打气。阿土用锈刀帮凡人撬开水泥地,把“凡”字刻得更深。铁生用龙骨巨锤帮凡人砸地基,把“铁”字嵌得更牢。明心用佛光净化着那些黑血,把“暖”字照得更亮。小蝶用毒匕首帮凡人修剪花草,把瓦檐画得更美。
舍正疯了。他忘了怎么拆房,忘了自己是谁,蹲在水泥地上乱画,画出来的全是歪歪扭扭的蚯蚓,嘴里念叨着“家是天赐的……家是天赐的……”,最后扑在老瓦匠画的瓦檐上,被凡人的“家”字烫得滋滋冒烟,化成了飞灰。
屋舍界的气泡裂开时,无数凡人的“家”飘了出来:有雕花木窗的喜鹊登梅,有青花碗里的咸菜香,有草帽上的野菊花,有门栓上的“平安”字,有瓦檐下的草叶纹……这些“家”像暖流,冲散了天庭的“绝念灰”——那是舍正用来抹掉凡人家庭记忆的灰,现在被凡人的“家”替换了,凡人又想起了自家的瓦檐,想起了娘腌的咸菜,想起了爹种的歪脖子树,想起了家里的那口破瓦罐。
气泡的碎片里,飘出来一个新的气泡,里面传来“叮铃哐啷”的打铁声,还有“呼哧呼哧”的风箱声——“匠作界”的另一个分支,“百工界”的气泡,是天庭管控凡人工匠的界域,把工匠的手艺都标准化,不许有创新,不许有个性,美其名曰“统一规制”。铁生眼睛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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