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京城,活像一口架在炭火上的大铁锅,热浪翻涌,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裹挟着黄土尘埃,劈头盖脸地砸在人身上。
筒子楼里更是密不透风,闷得如同蒸笼。没有电扇,连一丝穿堂风都吝啬得不肯光顾。家家户户门窗大开,却只换来更燥热的空气在狭窄的楼道里徒劳地打转。
李承霄只穿一条大裤衩,伏在桌前奋笔疾书。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砸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心里盘算着,外经贸部那五十块钱的死工资,撑起体面已是勉强,想要攒下家底,接私活是唯一的出路。
李曼丽近来来得勤,却收敛了许多。虽仍存着几分不着调的亲昵,却也懂得克制,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来无声,去无息。
沐婉走了整整五个月,只寄回两封信,寥寥数语,通篇未提李承霄三字。他从每周五必去沐家,渐渐改成了每月一次。有些事,强求不得。
七月十日,张晶晶的信到了。
信里说,她此前不知道家人做的那些事,很抱歉;那些书已烧了,至于项链,李万年称从未见过。
信的末尾,张晶晶写道:我是真心待你,也是真的爱过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李承霄将信折好,随手丢在一边。不原谅,便不原谅吧,情理之中。只是那信纸上晕开的几处泪痕,还是让他心口猛地一紧。
这是要两不相欠了?他懒得多想,大不了日后真要结婚,便起诉离婚,总归稳妥些。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态度愈发恶劣,饭菜又贵又难吃。李承霄索性去了809医院院办,想办张食堂饭卡。
李泽宁在医院人缘不好,不是人品问题,只因他是海外归来的“异类”,旁人避之不及,家属院的孩子更是被明令禁止与李承霄来往。
再加上李泽宁夫妻工资待遇高出其他人一大截,不知多少人暗地里盼着他们家倒霉。
所以办卡过程并不顺利,院办工作人员搬出一堆规章制度,推诿刁难。李承霄没等他说完第二句,便冷冷打断:“叫你们领导出来说话。”
“领导不在。”对方敷衍道。
李承霄懒得与这种说了不算的小角色纠缠,转身便走。这种人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一样,一肚子怨气,不知道该发泄谁身上,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然是最好的目标。
他转而去找了季长林,同样被告知不在。李承霄也不恼,搬了把椅子,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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