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没散尽,天地间蒙着一层朦胧的白。李承霄就挑着扁担往河边去,竹扁担在肩头吱呀轻响,那是他最熟悉的节奏,沉实、安稳,能压下心底所有的浮躁。
他一担担挑着清冽的河水,将家里的水缸灌得满满当当,这是最愿意做的农活。
午饭后的时光属于旦旦。李承霄试图教他识字,可这孩子有了新玩具,魂儿早被勾走了。李承霄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有些恍惚。他不记得自己四岁时是什么样了,但凭良心说,肯定比旦旦强。这孩子四周岁了,字认不下几个,连“2+3等于几”这种问题都能把他问懵。
真要把他留在这吗?
李承霄看着旦旦无忧无虑的背影,心底叹了口气。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把旦旦带走,张守田那个老狐狸肯定会跟自己不死不休。
大年初一,年味正浓。李承霄挨家挨户地拜年,脚步最后停在了王桂香家门口。
“桂香姐,过年好。”
“承霄来了,快进屋,过年好。”王桂香把他迎进屋,屋里透着一股冷清。
李承霄是来告别的。也许这一转身,往后就再难相见了。
“姐,去年养了多少兔子?”他找了个话头。
王桂香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年养鸡养兔子,拢共挣了三百多块。本来打算今年领我娘去医院看看那老毛病,谁想到……”
李承霄这才注意到,她右臂上缠着一圈黑纱。
“姐,你也别太伤心了,老人走了也是解脱。”
王桂香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空落落的:“以后,这屋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老太太没了,还有王桂香料理后事。可王桂香无儿无女,以后她可怎么办?
李承霄看着她,目光郑重:“桂香姐,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家兄弟。”
王桂香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看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承霄,这些年,你是唯一一个把姐当人看的人。”
“姐,时代变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
王桂香轻轻“嗯”了一声。
“姐,我会给你写信的。你把信封留好,如果有急事,就按上面的地址去找我。”
王桂香面露难色:“我又不识字……”
“没事,”李承霄耐心地说,“你在信纸上画个圆圈,就是平安;画个方块,就是有事。姐如果不方便去找我,只要画个方块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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