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张守田就把李铁牛和几个村委叫到了自家堂屋。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张守田坐在太师椅正中,指间夹着的烟袋锅明明灭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李铁牛蹲在墙角,手里也捏着根劣质卷烟,烟雾缭绕升腾,混入灯光里缓缓散开。会计老陈戴着老花镜,面前的账本翻得哗哗响;民兵连长赵志成则像个局外人,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账目都在这里了。”老陈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鼻梁,“种兔三百二十六只,存粮四千三百斤,小猪仔三十六头,母鸡一百只,还有三头壮年牛。”
张守田磕了磕烟灰:“地能分,农具也能分,唯独这几头牛,成了烫手山芋。有人喊分,有人喊留,大伙儿议议。”
李铁牛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鞋底,站起身:“支书,我直说了。外村都分光了,咱不分,社员心里打鼓。可这三头牛,一家一头不够数,几家凑一块儿用,往后为了争犁耙、抢先后,非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不可。”
老陈推了推眼镜附和:“铁牛说得在理。牛是牲口,有脾气有病痛,分下去各家各户喂养,那是糟蹋东西。”
赵志成闷声插话:“我也听说了,邻村分了牛,秋收抢着用,差点把房顶掀了。”
张守田的目光移向角落里的李承霄:“承霄,你一向脑子活泛,说说看。”
李承霄一直没言语,此刻闻言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说两句,大伙儿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
“牛,不能分。”
李铁牛刚端起的茶碗又顿住了:“为啥?”
“咱们村有几百亩地。”李承霄盯着他,“铁牛哥,你算过细账没?全靠人力拉犁,一亩地得耗多少力气?没牛的人家,难道让老弱妇孺去拖地?这地还种不种了?”
李铁牛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李承霄话锋一转:“牛不分,不是不让社员得实惠。是要把实惠换个法子给。”
“我粗算了一下,就凭咱村的底子,一年搞个一两万块不成问题。”见老陈点头,李承霄继续道,“这笔钱要是直接分下去,一家也就七八十块,买两袋白面,过个肥年,没了。可这钱是公家的,私分可是犯忌讳的,要担干系……”
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要是不分呢?”李承霄环视一周,压低了嗓音,“年底,咱能提回两台手扶拖拉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