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又稳。汗水顺着额头、脸颊、脖颈一路往下淌,顺着脊梁骨滑进衣服里,很快就将整件褂子浸透,贴在背上,又闷又黏。可他连抬手擦一把的功夫都舍不得,只顾着手里的活计。
太阳一升起来,便毒得吓人。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烤得大地发烫,烤得人头晕目眩。
尖利的麦芒扎在胳膊上、脖子上、手背上,又痒又疼,被汗水一浸,更是火辣辣地烧,没多久就留下一片片细密的红印子。李承霄从天亮割到正午,腰早就酸得不像自己的了,每弯一次腰,都像是要硬生生折断,可他手里的镰刀,半点都不敢放慢。
所有的人都在拼命,他是民兵,又是年轻壮劳力,只能比别人更狠、更拼。
渴到喉咙冒烟,就抱起挂在腰间的水壶,猛灌几口凉白开;饿到肚子咕咕叫,就找个空隙,啃两口自带的玉米馒头,就着一点点咸菜,胡乱往下咽。
他不敢歇,也不能歇。
在这里,多割一垄麦,就是多挣一份工分;多流一滴汗,就能早一点收完,早一天回家守着她,不让她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
旁人在地里说笑打闹、苦中作乐,他只埋头割麦,沉默得像一块石头。镰刀起落飞快,金黄的麦子一排排整齐倒下,在身后堆成小垛。那件被汗水浸透、反复晒干的粗布褂子,早就能拧出一串水来,贴在身上,又硬又涩。
他就这么一直熬着,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直到日头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地里的人影渐渐模糊,队里才终于吆喝着收工。
李承霄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子,慢慢往回走。双腿像灌了沉重的铅,每一步都又酸又沉,胳膊抬起来都发颤。可只要一想到,家里亮着一盏灯,有个人在等他,脚步便又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他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李翠莲也终于撑着酸痛不堪的腰,一步一挪、慢慢悠悠地回了屋。
当天夜里,李翠莲一进家门,整个人就往炕沿上一瘫,腰杆直都直不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张守田正蹲在屋门口抽烟,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掐了烟袋,纳闷地凑过来:“你这是干啥重活了,累成这样?”
李翠莲瞪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又累又躁:“还不是你那宝贝闺女!下午她说要去挑水,她那身子我能让她动吗?万一磕着碰着,我怎么受得了?我替她挑了一下午的水,差点没把老娘累死!”
张守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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