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李承霄便把养兔子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最后才问出心底的顾虑:
“爸,两三对兔子不算什么,可要是养多了,比如二十只、三十只,算不算资本主义尾巴?”
张守田听完,没有急着回答。他摸出烟袋锅,填上烟丝,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才缓缓开口:
“你问这个,是想多养?”
李承霄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兔子下崽快,一窝接一窝,要是能多养点,换点钱,家里手头也能宽裕些。”
张守田又吸了口烟,沉默许久,才慢慢道:
“这事得分两头说。政策上,中央从来都是鼓励家庭副业的,六二年的‘六十条’里写得明白,社员可以养鸡养鸭养猪,搞自家副业。”
李承霄凝神听着,一言不发。
“可底下这些年,有些地方瞎胡闹,”张守田把烟袋锅在鞋底轻轻一磕,“学大寨那阵,有的地方连自留地都收了,鸡都不让多养。但咱闫家沟没跟着乱搞,你看村里谁家不让养鸡了?”
李承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至于兔子,”张守田想了想,“我没听说上头有任何禁令。隔壁县有的公社,一年能养四万多只兔子,平均一户十来只,人家能养,咱自然也能养。”
李承霄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张守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风向松了,听说安徽那边已经出了新政策,允许社员搞副业,自己种的养的都能上集卖。咱这儿虽慢一点,但也是早晚的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就放心养,十几二十只,不算事。”
李承霄也跟着起身,郑重点头:
“行,爸,我知道了。”
张守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不过也别太扎眼。咱村里人厚道,不会说什么,但万一上面来人检查,先把兔子藏一藏,稳妥。”
李承霄连声应下。
张守田背着手走了。
李承霄重新蹲回原地,他彻底想明白了——这个界限,从来不是政策卡死的,而是闫家沟给的。只要村里人不说闲话,只要老丈人点头,那就万事大吉。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土,大步往家走。
第二天下午,彭爱国果然如约来了。他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后座牢牢绑着一只竹篓,篓里两对灰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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