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晒得李承霄后背发烫,肩膀上未愈的伤口更是隐隐作痛。这天他总算捞着个轻省点的活儿——喂牲口,专门照看队里借来的三头骡子。
歇晌时分,一群人横七竖八瘫在田埂上,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有人把草帽严严实实扣在脸上,有人仰着脖子猛灌凉水,有人靠着土坡闭眼喘气,只剩粗重的呼吸在燥热的风里起伏。
旁边地里歇着的妇女们凑在一处,叽叽喳喳地唠着闲话,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地飘过来。
“……听说了吗?那个苏知青要嫁人了。”
“嫁谁啊?”
“刘大柱。”
一阵低低的哄笑掠过田埂,随即有人压着嗓子好奇:“她怎么肯?”
“不肯又能咋样?实在熬不下去了呗。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学学那个谁……”说话的人朝李承霄这边偷偷努了努嘴,“学学李承霄。娶了社员,就能混口饱饭吃。”
“学李承霄?”另一个声音立刻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李承霄那是有支书闺女看上了,她有什么?”
“管她有什么,有人要就不错了。刘大柱说了,娶了她,不用下地干活,就在家洗衣做饭。”
“那她还挑什么?总比在知青点饿着强。”
“也是。”
带着几分刻薄的笑声再次混进风里,轻飘飘的,听不清是在笑苏知青,还是在笑这熬不出头的日子。
李承霄躺在田埂上,草帽盖着脸,一动不动。
身旁的张建国悄悄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打趣:“嘿,说你呢。”
李承霄没动,只是指节在草帽绳上无意识磨了磨,早习惯了这种话。
张建国见他不理,也识趣地闭了嘴。
风卷着黄土呼呼刮过,那几个妇女的闲谈渐渐远去,被地里响起的上工号子彻底盖过。
“起来起来!开工了!”
李承霄一把掀掉草帽,利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身后脚步声响起,张建国跟了上来,小声叹道:“那女的,也怪可怜的。”
李承霄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日头越发毒辣,烤得地皮发烫。一群人弯着腰,在地里一步一步往前挪,像一排沉默负重的牛。
成亲没几天,张晶晶就觉出过日子的分量。家底薄,样样要钱,手一松就见底。她那点私房钱撑不了多久,眼瞅着就要动李承霄给的那二百块了。
张晶晶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娘家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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