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田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闷声道:“你啥意思?”
赵志成深吸一口气:“想办法。调牲口、减任务、轮班都行,不能这么往死里造。再干两天,这帮小伙子就真废了。”
张守田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赵志成说的是实话。那些民兵是村里的青壮,累垮了,不光民兵连散架,生产队也没了劳力。春耕误一时,人废了,就是误一年。
他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两圈,最后站定,闷声道: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跟老王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从别处调几头牲口。实在不行,就把任务摊开,轮着来。你们那十几号人,歇两天。”
赵志成重重一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补了一句:“叔,谢了。”
张守田没应声,重新蹲回原地,继续抽烟。
第二天一早,李承霄睡醒时,天已经大亮。
他猛地一惊,翻身坐起:“几点了?!”
张晶晶轻轻把他按回去:“别起了,我爸说了,你们今天歇着。”
李承霄怔怔看着她,一时不敢相信。
张晶晶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翘:
“赵连长昨晚去找我爸了。我爸说,从别处调牲口,以后轮着来。”
李承霄缓缓躺回去,望着黑漆漆的窑洞顶,半天没出声。
张晶晶挨着他坐下,声音轻得像羽毛:
“承霄,以后撑不住了,你就说。别硬扛。”
李承霄转过头,望着她眼睛里的认真,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知道了。”
吃过饭,李承霄倒头又睡了过去。张晶晶心里那股气还没消,转身回了娘家。
她一进院子,就看见张守田蹲在那儿抽烟。
姑娘叉着腰,眼眶通红,嗓门却一点不软:
“爹,你到底管不管?”
张守田眼皮都没抬:“管啥?”
“管啥?”张晶晶往前逼了两步,“李承霄他们十几个人,拉了三天犁,肩膀都磨烂了!走路都打晃!你当支书的,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糟践自己?”
张守田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慢悠悠开口:
“承霄是民兵骨干,又是你男人,更得带头发扬大寨精神,人定胜天。现在牲口短缺,人就得顶上去,苦点累点怕啥?那是光荣!”
“光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累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