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就算说他是土生土长的闫家沟人,也没人会怀疑。
李翠莲看着见底的面瓮,对着张守田忍不住念叨:
“她爹,这秋收啥时候是个头啊?这小子,也太能吃了!”
秋收后的闫家沟,像一头累极了的牲口,终于能喘口气了。
晒谷场上堆满了脱粒后的粮食,金黄的高粱、饱满的玉米、沉甸甸的谷子,在太阳底下泛着光。男人们蹲在墙根抽烟,女人们凑在一起纳鞋底,孩子们在空地上疯跑,大人们也懒得骂了。
李承霄靠在自家窑洞门口,眯着眼看天。
天高了,远了,蓝得发脆。云一丝一丝的,像是被谁用手撕开的棉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糙了,黑了。
张晶晶从院外进来,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是刚从自留地摘的豆角和几根嫩黄瓜。她往他旁边一蹲,挨着他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
风吹过来,带着黄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牲口棚里传来的干草香。
“你妈今儿没骂你?”李承霄问。
张晶晶哧地笑了:“骂了。说我天天往你这儿跑,比跑自己家还勤。”
“那你咋说?”
“我说,这儿就是我家。”
李承霄侧头看她,她正低头择菜,脸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他没说话,伸手从篮子里拿了根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脆的,带点甜。
“晚上别做饭了,”张晶晶头也不抬,“我妈说让你过去吃。”
“又吃?”李承霄看她,“你妈不嫌我能吃了?”
张晶晶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嫌。但她说了,能吃是福,养得起。”
远处的黄土坡上,太阳正慢慢往下落,把半边天烧得通红。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窑洞里升起来,歪歪扭扭的,飘进那片红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霞。
张晶晶择完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拎着篮子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喊:
“别磨蹭,早点过来!”
李承霄冲她摆摆手。
他靠在门框上,又咬了一口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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