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承霄,你真好。”
李承霄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这不是好不好,是得活下去。
他得学会这片土地的所有规矩,学会所有能让他撑下去的本事。
捡(割)柴火,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承霄干脆请了假,扛着扁担、拎着镰刀出了门。
黄土高坡这地方,真叫个有坡没树、有草不旺。放眼望去,全是一道道黄沟、一层层秃黄土坡,植被稀得可怜。想捡根干树枝都难,当地老百姓从来不是“捡柴”,是“割柴”。
李承霄攥着镰刀,沿着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黄土坡往上爬。
他眼里没有树,只有那些贴着地面生长的、硬邦邦的生命——狼牙刺、荆条、苦艾、干枯的蒿秆。
这些东西都矮,都长在崖边、沟沿、乱石缝里,稍不注意就会踩空。
李承霄不得不单膝跪地,整个人趴在坡上,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把枝条,防止打滑,另一只手挥起镰刀:
“唰——唰——唰——”
镰刀划过枝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割下一捆,他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刺,手掌很快被扎得生疼,指尖开始冒细小的血点。
割下来的柴不能乱堆,不能乱撒。
他把它们整齐地码好,用麻绳紧紧捆成一捆。最粗、最硬的放在下面当底,细的、软的铺在上面,捆得紧、压得实,挑在肩上才不会散架。
装满一扁担的荆条和狼牙刺,少说也有几十斤。
他弯腰,让扁担压上肩,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
“嘿——”
腰瞬间弯成一张紧绷的弓。
黄土高坡的路本来就崎岖,全是碎石和松泥,背着几十斤柴,每走一步都要稳住脚。稍一滑,就可能连人带柴滚下沟去,连个救的人都难找。
李承霄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走,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把单褂都浸透了。
回到院里,他把柴往地上一扔——
“咚!”
尘土飞扬。
张晶晶飞快跑出来,看到他手上的刺孔、被磨破的掌纹,以及肩膀上压出的红印,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咋割了这么多?你手都扎破了。”
李承霄甩手甩了甩,咧嘴笑,语气轻松,仿佛手上的伤不值一提:“没啥,以前在城里哪割过这东西?这狼牙刺硬,烧起来火旺,够咱吃几顿土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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