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守田咳嗽了一声,出来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铁牛啊,林组长说得在理。春耕是天大的事,采购的事先放一放。大家都克服克服,又不是过不下去的日子。”
李铁牛僵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半天没挪动一步。积压的怒火与绝望翻涌上来,他最终猛地一甩手,扭头便走,厚重的木门被他甩得“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刘广智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低声嘀咕:“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也敢跟组织讲条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建华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翻弄材料,神色淡漠,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张守田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丝燃尽的灰烬落在腿上,他也浑然不觉。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愁云密布。
李铁牛失魂落魄地回到地里,一言不发地蹲在地头,摸出烟袋纸,卷了一支烟,闷头抽着,烟雾缭绕中,满是颓然。
有社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问:“铁牛哥,采购车啥时候出发啊?家里盐都快没了,孩子都等着用呢。”
李铁牛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粗声粗气地吼道,声音里满是绝望:“出发个屁!以后都别想了!”
那人愣了一下,瞧着他铁青的脸色、眼底的怒火与疲惫,吓得不敢再多问一句,悄悄退了回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过半日,家家户户都得知了噩耗——公社采购彻底停了,不是暂时停摆,是永久叫停,再也不会去了。
村民们有的蹲在墙角唉声叹气,有的躲在暗处暗自骂娘,可全都敢怒不敢言。工作组在村里坐镇,虎视眈眈,谁又敢去捋这虎须?
李承霄听说这个消息时,正蹲在知青点的墙根下发呆。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灰蒙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到了谷底。
采购彻底停了,他手里攒下的钱,瞬间成了一堆废纸。没人知道这禁令会持续多久,往后的日子,怕是一粒米、一口粮都难以弄到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紧接着,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张桂英面色凝重地走进来,沉声道:“今天大队发四月份新知青的粮食定量,只发了一半。往年也是四五月份青黄不接的这两个月欠着,可今年这情况……”
话未说完,气氛已然凝固。大家心里都清楚,往年即便断了定量,还能去公社补给,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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