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握得很稳,像是在告诉他,无论怎么样,她都在。
张桂英脸色一变,看着李承霄那副豁得出去、也狠得下来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哪里是说给她听的,这是让她把话带回去,敲打那些不安分的知青。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张桂英转身先走了。
有些话,不用明说,她自然会传到。
夜风更凉了。
李承霄伸手,轻轻握住沐婉的手。
“别怕。”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沐婉抬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返回女生窑洞。
她知道,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转眼到了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节。
大队格外开恩,放一天假,不用上工,也不用开学习会,算是给大伙喘口气。
李承霄打算去公社一趟,再买点肉,过年那点肉早吃完了,沐婉却说,她想洗澡。
在闫家沟,洗澡是一件极奢侈的事。
冬天天寒地冻,水比油金贵,别说天天洗,能半个月擦一次身子,都算讲究人。大多数人一整个冬天都不怎么洗,身上早裹上了一层灰土气,麻木得连自己都嫌弃。
可李承霄的窑洞,永远是不一样的。
无论多冷,他窑洞里的水缸永远都是满的,可以随时烧水洗澡。
他顶着香皂特有的味道上工,不怕别人说他“穷讲究”,不怕人嚼舌根说“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更不怕有人暗地里扣帽子,说他这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
他怕自己变得跟那些绝望的知青一样,眼神空洞,浑浑噩噩;
怕自己变得跟那些麻木的社员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困在这黄土坡上;
怕自己变得跟这漫天的黄土一样——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声音。
所以他挑水,烧水,洗澡。
用这种近乎固执的方式,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
我是谁。
我从哪来。
我不能就这样烂在这里。
闫家沟两公里外的那条小河沟,是全村生活用水的唯一来源。
像刘寡妇家那样有水井的人家并不多,这些井深几米就能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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