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炕上,别人睁着眼发呆,她闭着眼,在脑子里一页一页翻书。
语文课文,一段一段默背。
数理公式,一个一个推导。
历史年代,一件一件在心里排序。
看不见,摸不着,不留痕迹,谁也抓不住。
实在手痒了,她就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溜出去。
在田埂边,在墙角阴影里,在窑洞背后,捡一截干枯的小树枝。
轻轻在地上划。
写几个字,算一道题,列一个公式。
风一吹,脚一蹭,痕迹立刻就没了。
干干净净,谁也不知道她刚才在这里做过什么。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高考什么时候会恢复。
谁也不敢说,未来还有没有一条靠知识走出去的路。
可沐婉不敢停。
不敢忘。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理想,也不是笃定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她只是不想忘了,自己是谁。
在这片试图把所有人都磨成一个模样的黄土地上,
在日复一日的疲惫、麻木、压抑里,
她只想偷偷地、无声地、固执地,守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证明她还是她,不是黄土里随便一抓就有的一个影子。
看着知青点里那些早已被生活磨得麻木、只会怨天尤人、一天天混吃等死的老知青,沐婉心里就一阵阵烦躁,这里简直是一个活死人墓。
还是李承霄好。
还是李承霄好。他虽然能折腾,可他有目标,有奔头。在知青点那片死气沉沉里,他像是唯一还活着的人。
她喜欢的,是他身上那股劲儿——那种不属于这片黄土的、活生生的劲儿。
沐婉从压抑的氛围中解脱出来,到了李承霄的窑洞,李承霄正在家里洗头呢,见到她说:“正好,你一会儿帮我擦擦后背,我洗完了你洗。”
沐婉红着脸说:“你怎么这么坏,一天就知道欺负人。”
“等河里上冻了,想洗澡就费劲了,趁今天不上工洗洗吧。”
沐婉脸更红了,好像是自己想歪了。
沐婉拧了块温热的布巾,轻轻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后背。
布巾擦过肩胛、脊背,动作轻软,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温柔。
她一边擦,一边轻声开口,像是随口闲聊:
“知青点里的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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