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家里人、亲戚邻里,真要有个头疼脑热、急病小灾,我还得指望你。咱农民,离了谁都行,离了先生,真不行。”
话说到这儿,人情、难处、实话,全都兜出来了。
贺仁和这才缓缓抬手,接过那袋小米,轻轻放在炕边。
他声音很轻,很平和,不带一点怨气:
“我知道。你不用为难。”
就这一句,比千言万语都让王德厚松快。
王德厚又站了一会儿,不敢多留,生怕被人看见惹来闲话:“那我先走了,东西你收好。往后……你多保重,少出门,少说话,熬过去。”
“嗯。”贺仁和轻轻点头。
大队长轻轻拉开门,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窑洞里又只剩下贺仁和一个人。
他望着那袋小米,站了很久,枯瘦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布袋,嘴角微微动了动,没笑,也没哭,只眼底那一点冻了一整天的凉,在这昏暗的灯光里,稍稍暖了几分。
批斗会散了许久,村支书张守田才拖着一身疲惫进了家门。
屋里灯亮着,婆娘李翠莲早把热水端好了,见他进门,赶紧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皱巴巴的文件和掉了瓷的搪瓷缸。
“忙完了?”李翠莲低声问。
张守田往炕沿上一坐,长长吐了口烟,烟雾在昏黄灯光里散开:“走个过场罢了,真能怎么着?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顿了顿,叮嘱道,“对了,你明天拿五斤玉米面去贺大夫那一趟,话讲软一点,给他说说咱们的难处。以后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没准还得用上人家。”
李翠莲把脸一沉,声音压得尖细,满是不服:“你的事忙完了,咱闺女那口气,你可得给她出!那个李承霄,小兔崽子太不是东西!咱晶晶哪点配不上他?他倒好,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点面子不给,把晶晶委屈得躲在屋里哭了好几回!”
正说着,里屋布帘一动,闺女张晶晶低着头走了出来,眼圈还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张守田瞥了婆娘一眼,声音冷了几分:“我心里有数。明天一早,我就派他去掏大粪、扫粪池,让他好好尝尝苦头,磨磨他那城里人的傲气!”
这话刚落,张晶晶猛地抬起头,急得往前一步,声音都发颤:“爹!你又要欺负人!”
李翠莲一听,当场就炸了,伸手狠狠戳了一下闺女的脑门:“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他那么祸害你、甩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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