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饲养室,老周头见他空手回来,脸上还沉,便问:“咋了?没吃上?”
李承霄摇摇头,低声把刚才看见的一幕说了:“陈满屯今天结婚,大队长找上门,要今天批斗他,说是任务早定好了,俩人正扯皮呢。”
话音一落,老周头手里的草叉“哐当”一顿,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先是往门外望了望,确认没人,才把声音压得极低,皱着眉,长长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人家一辈子就结一回婚,咋能这么办事……”
“这叫啥事儿啊……娶媳妇的日子,不让人安生……”
他顿了顿,不敢再往下说重话,只是狠狠叹了口气,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草屑,声音闷得像堵在胸口:
“没法说……没法说啊……
这年头,啥都能成任务,连点人情味儿,都快挤没了……”
说完,他又急忙往四周看了看,拿起草叉继续干活,只是那背,显得更驼了,眉头也一直没松开。
李承霄就当听了个笑话,且看今天的批斗会刘大柱怎么唱这独角戏。
李承霄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荒唐的批斗会,到了下午,竟会硬生生扣到自己头上。
同他一批从北京下乡的陈野,攥着一封刚收到的家信,脸色发白,眼神又慌又阴,一路小跑着直奔大队部。
这人向来小心眼,他嫉妒李承霄上来就拿八工分,更嫉妒李承霄有沐婉那么水灵的对象,前两回往家里写信,句句都在抱怨李承霄爱出风头、不合群、跟老知青对着干。
三番五次提他的名字,陈野的家长留了心眼,悄悄托人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竟打听出——李承霄的父母,前几天刚被打成了反革命。
消息随着家书寄回来,陈野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也像是抓到了一把能把李承霄彻底踩下去的刀。
他攥着那封信,一头撞进大队部,对着大队长和村支书,声音都在抖:
“书记!大队长!我举报!李承霄他是黑五类狗崽子!这是我家来信写的,清清楚楚!”
支书接过信,和大队长凑在一起看了两眼,脸色没怎么变,只是沉。
陈野急着表功:“今天晚上不是要开批斗会吗?陈满屯那事不像话,就批斗李承霄!他成分有问题!”
村支书把信折好,往桌上一放,语气淡得很:
“陈野,这事不能乱说。一封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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