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旁的刘大柱蹲在墙根底下,镰刀磨得嚯嚯作响。浇水后的磨刀石淌下青灰色的石浆,他将刀刃翻过来,拇指肚轻轻一刮,试了试锋口,锋利得很。
村里的路全是黄土,日头一晒,暄得跟面粉似的,人一走便腾起细烟。远处一道人影从黄尘里钻出来,跑得气喘吁吁,脚后跟带起一溜尘土。
“刘大柱!刘大柱!”
刘大柱抬起头,眯眼望向远处。
来人是隔壁院的老三媳妇,跑得胸脯起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大声喊:“你妈让你赶紧回家!你姨托人给你领了个姑娘,在家等着你呢!”
刘大柱当场一怔,手里的镰刀“哐当”往地上一扔,腾地站起身,鞋底子在土里胡乱搓了两下,拔腿就往家跑,连农具都顾不上。
老三媳妇在后面急得喊:“你倒是把镰刀带上啊!”
李承霄弯腰捡起他扔下的镰刀,在手里掂了掂,冲着老三媳妇的背影努了努嘴,笑着说了句:“相个亲,跑得比兔子还急,这是好事将近了。”
旁边的张建国没应声,把嘴里叼的草棍换了个边,半晌才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屁。”
李承霄转头看他。
张建国吐掉草棍,往地上一指,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凉薄:“你数数,这是他第几个了?五个?六个?我早数不清了。咱这村子穷得耗子都搬家,谁家正经姑娘愿意往火坑里跳?”
一旁的宋富贵听不下去,闷声反驳:“穷咋了?咱不也照样活着?”
“活着是活着。”张建国往远处田埂上啐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无奈,“人家外头的生产队,十分工值一毛八、两毛,听说有的地方能到两毛五。咱呢?一毛一。同样是汗珠子摔八瓣,凭啥?就凭咱这地薄,不打粮食。大柱他妈急,大柱也急,可急有啥用?你浑身是劲儿,姑娘看不上的,就是你这一毛一分的工分。”
宋富贵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低下头,继续磨着那柄能照见人影的镰刀。
晚上吃完饭,晒谷场上浸着一片凉意。
女知青们凑在一起乘凉聊天,东拉西扯了半天,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最扎心的两个字——回城。
沐婉也在人群里,宋妍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想再多聊一会儿。李承霄见她走不开,便挨着边上静静坐下,默默陪着。
聊着聊着,气氛一点点沉了下去。
宿舍长张桂英长长叹了口气:“咱在这儿熬了快十年,就走了一个,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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