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分明是一群饿久了、熬得快断气的饿死鬼。
带队的老农朝最靠边一孔窑洞指了指:“你们先住这儿。”
李承霄弯腰钻了进去。
只一瞬间,险些被扑面而来的怪味熏得退出来。
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味、臭汗味、尿骚气,还有淡淡的屎臭味,闷得人胸口发紧。窑洞里阴暗潮湿,墙皮大块大块脱落,地面坑坑洼洼,只铺着几层发黑的干草,连一床像样的炕席都没有。角落里堆着破烂被褥,散发出久不清洗的馊臭。
灶上一个老知青懒洋洋抬手,在头上随便挠了两下,手指一捻,捏起一只圆滚滚、吸饱了血的跳蚤。他看都不看,随手丢进嘴里,咔嚓一声嚼碎,面无表情,像在吃一颗无足轻重的豆子。
“新来的?”他含糊开口,语气麻木得吓人,“习惯就好,这儿别的没有,虱子跳蚤,管够。”
李承霄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就是他们要扎根一辈子的地方。
不是书里写的火热天地,不是想象中的革命圣地。
是吃人的黄土,熬人的穷,看不见头的苦。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踏进这孔窑洞开始,他们在北京拥有的干净、体面、骄傲,全被这股呛人的臭味,碾得渣都不剩了。
走出窑洞,沐婉正弯着腰,双手扶膝干呕。
不用想也知道,女生那边的窑洞,也好不到哪去。
旁边一个女知青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资产阶级大小姐做派。”
刚来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绝不是什么好事,沐婉立刻强行止住干呕,眼圈微微发红,可怜巴巴地四处张望,寻找李承霄。
陈野和陆长征也从窑洞里出来,脸色同样难看,显然对这地方满意不到哪儿去。
一个老知青连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点长说了,晚上包玉米面饺子,给你们接风。”
“宿舍长还没下工,等他们回来再给你们分铺位。”
“咱们知青点原先十三个人,八女五男,加上你们四个,正好十七个。”
这人叫崔浩,六八年就下乡了。刚才出言嘲讽的女生叫乔亚丽,嚼跳蚤的那个是孙立国,还有一个七二年过来的老知青,叫张涛。
没多会儿,地里上工的知青们收工回来了。
男生大多是一模一样的打扮:黄胶鞋、七分裤、大草帽,有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