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他就算打不过,带着余思诒逃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一老一小两个狐狸——不,一个小狐狸和一个傻孢子——又寒暄了几句。余思诒上楼找柳如烟听曲去了,何成局去账房跟龚文对账。
推开账房的门,算盘声停了。龚文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听说你三天后要去佛山赴宴?”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何成局在龚文对面坐下,“先生怎么看?”
龚文沉默了一会儿,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慢悠悠地说:“梁敬斋这个人,我在广州三十年了,看着他从一个小铁匠铺做到岭南铁王。他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那是小买卖人的做法。梁敬斋打人,从来不提前打招呼。”
何成局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这顿饭不是甜枣?”
“不是。”龚文重新戴上眼镜,“梁铁山是梁家八大管事之一,在梁家干了二十年。你当众把他打得吐血,等于当众抽了梁家一耳光。梁敬斋要是就这么算了,他以后还怎么管手下?所以这顿饭,一定不是讲和的饭。”
“那是鸿门宴?”
“也不一定。”龚文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一种可能——梁敬斋想用你。”
何成局沉默了。
用他。这两个字听着简单,里面的门道却深。梁家是做冶铁的,手底下有上千工匠,暗地里养私兵,跟潮州海商方家是死对头。梁敬斋如果真想用他,无非是看中了他什么——他能打?能办事?还是他是余三娘的人,而余三娘的春香楼是广州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不管他想干什么,”何成局最终说,“去了就知道了。”
龚文没再说什么,把账本推过来。何成局低头翻了翻,目光在一行数字上停了片刻。
“余思诒昨天打马吊的抽头是多少?”
“六十两。”龚文说,“春香楼抽水一成。”
何成局满意地点点头。余思诒赢了三百两,春香楼抽六十两。这还是明面上的抽头,暗地里刘文远他们输钱之后还会另给春香楼一笔“茶水费”,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两。余思诒以为自己在赢钱,其实钱转了一圈,大头都流进了春香楼的账房。
这就是春香楼的生意经。姑娘们卖笑,二当家卖人情,账房先生卖账本,余三娘卖面子。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
何成局合上账本,站起来:“先生,这几天注意一下梁家在广州城里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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