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麦穗在厨房里洗碗,叮叮当当的。何成局坐在天井里,看着水缸里那条新买的鲤鱼——确实是活的,游得还挺欢实。
周穗儿怯生生地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片刻,小声说:“当家的,秦姐姐说……今晚……”
“嗯。”何成局站起来,拍拍她的脑袋,“走吧。”
周穗儿的脸一下子红了,脑袋快埋进胸口里。她跟着何成局进了东厢房那间小屋,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何成局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体内阴阳二气缓缓运转。他感受到周穗儿在他身边坐下来,身子微微发抖。他没睁眼,只是平静地说:“别怕。按你秦姐姐教你的做,什么都不用想。”
周穗儿深吸了几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拿起毛笔,一笔重,两笔轻,一张雪白肌肤纸,勾勒出一幅蜻蜓点水山水画,毛笔放下,桌面上装满水的杯子,流了一地,周穗儿气鼓鼓道,“好好一幅山水画被水打湿了。”阴阳缠绵决一深二浅呼吸吐纳,心情爽歪歪,依靠在怀里。
屋外,月亮又爬上了柳花巷的屋檐。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水缸里的鱼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春香楼的笙歌隐约可闻,高一声低一声,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何成局体内,沉寂了三个月的阴阳二气开始缓缓加速。
丹田发热。
气海微涨。
他满意地吐出一口气。突破的苗头已经出现了。最多再同修几次,武者六阶的关卡就会松动。到那时,无论是梁敬斋、梁铁海,还是其他什么人,想动他都得多掂量掂量。
修炼完毕已经是深夜里。周穗儿沉沉睡着了,呼吸均匀。何成局睁开眼睛,轻轻下床,推开房门走到天井里。
月光清冷,照得院子一片银白。水缸里的鱼已经不动了,大约也睡了。何成局站在水缸旁,摸了摸腰间那条花里胡哨的布带,忽然想起今天梁敬斋说的一句话。
“你今年二十岁了吧?想一辈子当二当家吗?”
何成局对着月亮笑了笑,笑声很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不想。”他轻声说,“所以别挡我的路。谁挡,谁死。”
月亮静静照着,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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