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巧儿的血,粘稠温热,正在他的指尖慢慢凝固。他看着她被扶到墙边靠在赵麦穗肩头,沈小荷用发抖的小手帮周巧儿按着布条止血,白布已经彻底红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沾满血的薄刀。刀柄上刻着那个戴草帽的小个子留下的标记——动作很轻,位置很隐蔽,只有同行才能看懂。那是一把短刀,刀柄末端有一个细小的划痕,形状像一把断斧。斧头帮的标记。
他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平静。不是笑面虎式的假笑——那张面具已经烧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表情。愤怒到了极致之后不是暴怒,而是冷。理智和疯狂搅拌在一起之后不是疯狂,而是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明、更敏锐、更残忍。
“麦穗,带巧儿回春香楼。找王大夫。”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反常。
赵麦穗满脸是泪,咬着嘴唇拼命点头,和沈小荷一起搀起周巧儿往回走。周巧儿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嘴皮动了动,没说出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他看懂了——别去。
何成局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也很真。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猫儿巷。
猫儿巷打铁铺的后院。
那个小个子被何成局揪着衣领狠狠掼在烧红的铁砧上,后背撞在滚烫的铁面上,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小个子惨叫着挣扎,但何成局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被一根铁钎钉住了,纹丝不动。
“谁派你来的。”何成局问。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种温和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
小个子拼命摇头,涕泪横流,嘴里喊着:“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何成局把从小个子怀里搜出来带标记的短刀放在铁砧边上,刀柄上的断斧划痕正对着小个子的眼睛。然后他拿起铁匠铺里烧得通红的火钳,不紧不慢地翻动了一下铁砧上的半成品铁件。火星溅在小个子的脸上,烫出几个小水泡。小个子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
“这把刀上的标记,是斧头帮的人画上去的。拿着这把刀在春香楼门口蹲了三天的人,是你。”何成局用火钳点了点小个子的手背,小个子惨叫着缩手,但何成局已经把他的手腕按住了,“一个跑腿的,能在雷虎的人面前领到带标记的刀,说明你是赵麻子的人。赵麻子脖子上的伤口是我留的,他一直没咽下这口气。但他没本事自己动手,所以搬了雷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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