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选。
何成局想到了一个地方——城外。
广州城外,饥民遍地。米价从四文涨到十六文,城里的粥棚只能撑半个月。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被拖到城外的乱葬岗,每天都有活不下去的灾民在城墙根下等着施粥。那些人里,有的是女人。
饥荒年月,一个女人的命不值钱。何成局现在是春香楼二当家,工钱翻倍——余三娘给他开了一个月二两银子,加上钟铁山赏的那五两,他现在手里有将近七两银子。按照城外饥民中买卖人口的行情,买一个活人大概只需要一到二两。这点银子在城里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租不起,但在城外,够买好几个人的命。
这个念头让何成局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劈柴磨出的薄茧在油灯光里泛着淡黄的颜色。这双手已经冲开了两条经脉,能提起两百斤的水缸,能在四息之内引一道阴气入体。但这双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沾过血——没有直接沾过。
如果他去城外买一个女人回来,把她当修炼的鼎炉,每天从她身上引阴气,这算什么?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杀人?他没拿刀捅她,但他确实在用一种更缓慢的方式消耗她的生命。彭幼楚在他停止引气之后气色明显好转,这说明阴气被引是会伤身的。如果他不间断地从同一个人身上引气,那个人会怎样?会不会像一枝蜡烛一样,被慢慢烧干?
何成局把书合上,塞回房梁。他吹灭了油灯,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何成局带着陈小满出了城。
陈小满穿上了一身何成局给他找的干净衣裳——一件改短了的蓝布短衫,脚上的破鞋也换了一双半新的布鞋。衣裳虽然还是大了一圈,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像个叫花子了。他跟在何成局身后,步子轻快,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成局哥,咱们出城干嘛?”
“看看。”
“看什么?”
“看人。”
陈小满没再问。他在街上混了几年,学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广州城南门外,何成局上个月来时看见的景象没有变好,反而更糟了。城墙根下蹲着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不止一倍,密密麻麻地沿着墙根排出去半里地。有人在嚼树皮,有人在吃观音土,有人缩在破席子里一动不动,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死了。四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是汗臭、粪便和腐肉混在一起的气味。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