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不会动歪心思。余三娘管得严,但总有管不到的时候。
“谁?”何成局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记得他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那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三娘不在楼里,他进了我的房间……”唐玲说到这里,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忽然变得跟她的年龄很不相称地冷静,“成局哥,三娘会打死我的。清倌人出了这种事,她丢不起这个脸。”
何成局沉默了。唐玲说得对,余三娘对清倌人的规矩极严——没到接客的年纪,不能破身。一旦破了,身价就跌了。余三娘花了银子把她们买回来、养大、教琴棋书画,指望的就是她们挂牌接客的时候卖个好价钱。唐玲今年才十五,正是最值钱的时候。要是让余三娘知道她怀了孕,后果绝不是骂几句扣几个月工钱那么简单。
“你想怎么办?”何成局问。
唐玲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捂在小腹上。那个动作让何成局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想过去死。但我怕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何成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很稳,力道不轻不重,把唐玲从自怨自艾里按回了现实。“你先别慌。这几天你该吃吃该睡睡,跟平时一样,别让任何人看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唐玲抬起眼看他,眼睛里全是泪水,但眼神里有一丝何成局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信任。不是那种小孩对大人的依赖,而是一个溺水的人对伸过来的一只手的最本能的信任。
何成局走出唐玲房间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下了楼,继续擦桌子、摆碗筷、劈柴挑水。但他心里一直在翻腾。三个月了,再拖下去肚子就藏不住了。他得在外面找个能安置唐玲的地方,还得找个能帮她处理这件事的人。稳婆?郎中?他都不认识。这种事不能去大医馆,大医馆人多眼杂,迟早传到余三娘耳朵里。
他想到了陈小满。那小子满街乱窜,三教九流都认识,也许能打听出个靠谱的稳婆来。
第二件事发生在唐玲哭过的第二天。
何成局上街采买,路过城西的菜市口时看见围了一大群人。他本来没打算凑热闹,但人群里传出的惨叫声让他停下了脚步。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头被活活剥皮的牲口在垂死嚎叫。
何成局挤进人群看了一眼。是秋决。两个死囚被绑在木桩上,赤着上身,背上插着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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