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也是这么想的。
但施恩归施恩,防备归防备,这两件事他分得清清楚楚。
等大锅饭吃完,他亲自领着人好说歹说,笑眯眯地把所有流民都请了出去,一个不留。甘家村的村界就是那条干涸的水渠,水渠以内,今夜谁也不许留宿。
初秋的天不冷不热。
到了夜里,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在身上还挺舒服。
但没有人觉得舒服,所有人都在出汗,手心是湿的,后背也是湿的,汗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被夜风一吹又凉飕飕地贴在皮肉上。
血红色的夕阳一寸一寸地沉进了西边的山头。
村里,一支支火把被点了起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年轻后生们抄着家伙站在各自的哨位上,眼睛死死盯着村外那片树林。
树林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一开始还只是模糊的影子,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那些影子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过来。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幽幽的光,像是狼的眼睛。
林子深处,鲁小猛看到远处他爹和几个叔伯驾着牛车从林子那头钻了出来。
车上大包小包堆着东西,他眼睛一亮,撒腿就跑了过去。
“爹!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东西?好多呀!”
他爹鲁义,就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抿着唇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在鲁小猛头顶上摸了摸,粗糙的手掌像一块老树皮,然后就转身跟二马和风棍一起收拾车上的东西去了。
包袱打开,有粮食、有腌肉、有几套衣裳,甚至还有个红绸布包着的点心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了的喜饼。
鲁小猛瞅了他爹一眼,见他爹脸上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悄悄走到另一个叔伯跟前,拽了拽对方的衣角:“二马叔,你们白天干什么去了。”
二马叔黑黑瘦瘦,个子比旁人高出一大截,低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那条从车上扒下来的旧毯子叠好放在一边,转过身去继续忙碌,什么也没说。
鲁小猛忽然就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没再往下问。
他爹鲁义背对着他,肩膀硬得像一块石头,可那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原本也只是个种地的。二马、风棍,还有他们村剩下的那些男人,没出来逃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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