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迈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并非肉体疲惫,而是一种与整个空间、与那股无所不在的“空”对抗的精神重压。胸口的黑色薄片不再冰寒,也褪去了灼热,变成一种恒定的、与体温无异的、近乎不存在的微温,紧贴皮肉,仿佛已与他的心脏同频搏动。这变化并未带来丝毫安慰,反而更添诡谲——它似乎“适应”了这里,或者说,与这地方的某种节律达成了可怖的同步。
火折子的光,在浓稠的晦暗与“空”的侵蚀下,挣扎得愈发无力。原本勉强能照亮周身数步的范围,此刻被压缩到仅仅映亮脚下尺许之地,以及秦风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火光边缘之外,是无边无际、仿佛有生命的黑暗,沉沉地压迫过来,吞噬着声响,吞噬着光线,也贪婪地舔舐着他们残存的清醒与勇气。
方向感早已彻底迷失。陈默只能依靠胸口那微温薄片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磁石指向般的牵引感,以及远处那两座尖顶阴影在感知中愈发浓重的、不祥的“存在感”,来校正方向。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遍布碎石与难以察觉的微小起伏,偶尔能踢到坚硬的、形状不明的块状物,是坍塌的建筑构件,还是风化的遗骨?他不敢细想。
秦风的状态越来越糟。他几乎是被陈默半拖半扶着前行,步履踉跄,呼吸短促而杂乱。他的“感应”似乎在这靠近核心的区域彻底紊乱了,不再是清晰的画面或气味,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噪音、混乱的色彩、以及无数破碎意念的洪流,持续冲击着他本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别……别信……别信你看到的……” 秦风的声音断续而嘶哑,带着梦魇般的呓语,眼睛瞪得极大,却空洞地望向黑暗,没有焦距,“影子……在墙上走……不,是墙在呼吸……石头在哭……味道……全是混乱的味道……张海川的……和几千年前的……混在一起……还有‘它们’的……空的……冷的……不,是烫的……”
他时而剧烈颤抖,时而突然僵直,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陈默搀扶他的手臂,留下深深的血痕。陈默能做的,只有更紧地抓住他,用自己尚且稳定的身躯和意志,作为同伴在这片认知与现实的泥沼中,唯一可以依附的浮木。秦风所承受的,是此地“混乱”本质的直接冲刷,是远比物理伤害更可怕的精神侵蚀。
前行似乎永无止境。只有胸口薄片那微弱却固执的牵引,和意识中那两道愈发庞大、愈发不祥的尖顶阴影,提示着他们仍在“接近”。每一步,都像是跋涉在冰冷粘稠的沥青中,无形的阻力拉扯着四肢,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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