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迈出,耗费数倍力气。烈日炙烤,吸入的空气带着灼痛。远处景象在热浪中扭曲。水囊已空。干渴从酷刑变成蚀骨的恶魔。喉咙肿痛麻木,呼吸带着血腥。嘴唇血痂结裂。眼睛干涩刺痛,视野晃动光斑。皮肤紧绷如将裂的陶壳,心跳带来钝痛和眩晕,耳中轰鸣。
陈默感到思维在滚烫沥青中挣扎。他咬紧牙关,用舌尖抵住上颚,细微的、带铁锈味的痛楚刺激清醒。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秦风摇摇欲坠的背影。
秦风走得更慢,每一步像拖着一座沙山,身体前倾,喘息是破败的嘶鸣。脸上泛着死气的青白。但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混合了极致的生理痛苦、精神亢奋和奇异的专注。他机械地重复:停下,跪倒,双手插沙,捻磨,嗅闻,有时侧脸贴地,闭目凝神,眉头紧锁,仿佛倾听大地深处的低语。然后猛地睁眼,调整细微方向,挣扎爬起,继续前行。每次贴近沙地后,身体都会一阵轻微颤抖。太阳穴血管凸起跳动得更明显,脸色在青白中透出不祥的灰败。
就在陈默视野被黑斑侵蚀,耳中嗡鸣几乎掩盖一切时,走在前面的秦风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向前扑倒,脸朝下砸进滚烫的沙中。
“秦风!”陈默心脏骤停。不知哪来的力气涌出,踉跄扑过去,翻过秦风。秦风脸上沾满沙粒,嘴唇下巴擦出血,额角鼻孔有未干血迹混着沙尘。
秦风没昏迷,剧烈咳嗽,呛出带沙的、干涩破碎的气息,脸色灰败如纸,唯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左前方百步之外,颤抖的手指艰难抬起,嘴唇翕动:“看……颜色……不一样……下面……石头……旧的……水……”
陈默顺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片洼地。下午西斜光线下,沙地颜色与周围金黄有细微差别:更暗沉,偏褐黄,隐透灰黑。沙面相对平整、板结、发硬。
心脏被重锤撞击。绝处逢生的战栗窜遍全身。
他松开秦风,连滚带爬冲过去。跪在颜色略深的沙地边缘,双手刨开浮沙。浮沙之下,沙土颜色更深,是深褐色,颗粒粗糙,夹杂细小深色矿物和钙化的水生生物残片!继续下挖,指尖传来板结粘性触感。再下挖半尺,指尖碰到一块坚硬、圆润、截然不同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拨开沙土。一块比拳头略大、磨蚀得光滑圆润、表面有水波纹路的鹅卵石,躺在深褐沙土中,在余晖下反射温润光泽。指尖触到冰凉、圆润、带着水流记忆的石头表面,一股与全身灼热、干裂皮肤形成炸裂反差的触感,如电流击中。不是风蚀岩,是河床砾石!
“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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