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地,指向雾中那巨大黑影。
就在这一瞬,仿佛被这共鸣传染,林月眼前闪过培养皿中疯狂菌丝网,与她颈侧暗纹重叠;陈默耳膜再被深海非人歌碎片贯穿,而那歌声波纹,竟与巨柱轮廓隐约同步。 三人的“异常”,在此刻,与这亘古造物,发生了第一次清晰、冰冷、不容辩驳的共震。他们不是发现者。
林月顺他指望去,护目镜后的眼骤睁大,瞳孔缩成针尖。那里面瞬间充的,是科学认知体系在遭遇完全超出其框架的“实物”时,地基崩塌般的动摇自疑。她手中仪器突发刺耳超量程警报!屏数图狂跳扭曲,闪烁诡花屏,然后光芒骤熄,成死寂黑镜。
陈默直接僵成岩像。刀尖垂抵岩地,他未扶。仰头,颈绷极,望那隐于雾中、如撑天穹的巨物轮廓,脸上无表情,只有一片空白的、如思维被格式化的、冻结的骇然。在那实体“异常”的绝对压迫下,幻觉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找到了。
或者说,它,一直就在此。沉睡,或等待。
风,又起。
从火山口深处上的、更强的热流,猛地狂暴撕开了巨柱中上段那最浓的乳白雾霭,扯开一道转瞬即逝的清晰裂缝。
就在那不足一秒的、如神启或诅咒的瞬间,他们视野穿透了迷雾阻隔。
他们瞥见,那巨柱轮廓表面,非光滑黑暗或糙石。
在极高处,在某段收束柱身上,在稀薄惨淡微光的映照下,隐约反射出一种沉黯的、非石非木的、历无穷岁月却保留本质的——致密金属质感。
一种厚重的、沉郁的、吸饱时光尘埃的、带着绿锈的——
沉绿色。
青铜之色。在万年孤寂后,所呈现出的、死寂的、却又蕴含无声咆哮的色泽。
然后,气流弱,缝合拢。
浓雾如活潮,瞬息重淹一切,将巨柱上半及那惊鸿一瞥的沉绿色,再严密包裹隐藏,只留下基部那庞大沉默的黑影,及周围匍匐的巨石遗迹。
万籁复归混沌。风声如挽歌。
只有那甜腻的孢子粉尘,依旧无声固执地漂浮在冰冷的空气中,缠绕着这三个呆立远古造物脚下、渺小如尘、震撼失语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混合极致震撼、冰冷恐惧、认知崩塌茫然及更深沉古老东西的气息。那气息,仿佛来自巨物本身沉睡的呼吸,也来自这被遗忘的土地,带着一种沉寂了太久太久、几乎化为本能的、静谧的、非人的、无边无际的恶意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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