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
吴石头对母亲的记忆是模糊的。他只记得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种淡淡的奶香,以及一首旋律悠扬的歌谣。他常常在梦中看到母亲的身影——一个模糊的轮廓,向他伸出手,但每当他试图抓住那只手时,梦就醒了,只剩下冰冷的岩石和无尽的黑暗。
吴石头十六岁时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矿工——如果“合格“意味着能在最狭窄的巷道中爬行、能举起最重的背篓、能在皮鞭落下前完成定额的话。矿井中的定额是残酷的。每个矿工每天必须采集一定数量的矿石,完不成就要受罚——轻则扣减口粮,重则鞭刑,最严重的会被关进“黑屋“——一个没有任何光线和空气的狭小石室,关进去的人大多活不过三天。吴石头的定额从最初的每天五十斤,逐渐增加到了每天一百斤、一百五十斤、两百斤。他的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茧,他的脊背因为常年弯腰而变形,他的膝盖因为跪地爬行而溃烂。但他从未抱怨过——在矿井中,抱怨是一种奢侈,一种只有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他的手腕上在十五岁那年被熔上了契约之锁,与父亲、祖父一模一样。那是一个比吴强经历过的更加“隆重“的仪式。德鲁比亲自到场,所有矿奴都被召集到中央巷道观看。吴石头被绑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双手被铁环固定。德鲁比念诵的咒语比上次更加冗长,更加复杂,仿佛这六十年来他不断“完善“着这个仪式,让它变得更加“神圣“、更加“不可违抗“。当蓝色的液态金属钻入皮肉时,吴石头咬碎了牙齿,把惨叫吞进肚子里。他没有哭喊,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绝望。他知道,哭喊没有任何意义。在这个石室中,在这个矿井中,在这个被精灵统治的世界里,人类的哭喊就像石头落入深渊,不会激起任何回响。
1690年,一场瓦斯爆炸吞没了第七层采掘面。那是一个普通的清晨,矿工们像往常一样下到第七层,开始一天的劳作。没有人注意到空气中瓦斯浓度的异常升高——矿井中的检测设备是精灵配给的,但早已年久失修,经常给出错误的读数。也没有人注意到巷道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那声音被采矿的噪音掩盖,被矿工们的咳嗽声淹没。爆炸发生在一瞬间。一道火光从巷道深处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吞噬了沿途的一切。热浪将矿工们掀翻在地,冲击波震碎了岩壁上脆弱的支撑结构,巨石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哭喊声、岩石崩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巨石压碎了吴石头的右腿。一块重达数百斤的巨石从顶部坠落,正好砸在吴石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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