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下杯子,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什么时候?”
“不知道。”段薇说,“殷蕊和我说的。你自己问她们吧。”
说完她就拉开门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声顺着回廊走远。
苏尘站在桌边,看着那扇被她随手带上的门,叹了口气。
被柳含烟训斥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最明显的变化——他已经不排斥去段薇和殷蕊那过夜了。不是想通了什么大道理,是日子久了、习惯了、也觉得没必要绷着。柳含烟那句话说得对:既然娶了人家,就不该怠慢她们。
有些事,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变的。
除了这件事,还有另一件事。
玄渊阁的规模,已经涨到了四十一人。老周他们轮流筛人、接触、谈,再加上老成员介绍身边信得过的人,层层扩出去,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扩人的方式其实很简单——没有广撒网,没有贴告示,就是一个带一个。赵永平介绍了他在车马行认识的一个账房,账房又介绍了自己同乡的一个侄子。马威找了他以前镖局散伙后还保持来往的一个老伙计。孙翠兰那边路子更杂——她在客栈帮工那些年认识的人多,托人带了几句话出去,来了两个愿意从那个地方消失的。
来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是欠了债跑路的,有的是在家里待不下去的,有的是单纯觉得这辈子不能就这么过了。老周跟他们谈的时候只说一句话:“月钱稳当,管吃管住,事儿不多,但得嘴严。”嘴不严的,老周一眼就能看出来,连谈都不谈。
也有几个是老周自己去挖来的。城东有个做过斥候的老兵,退伍后在街上给人写书信糊口,老周跟他喝了三回茶才把人说动。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寡妇,丈夫死在矿上,一个人在城郊种菜过日子,老周观察了她半个月,觉得她嘴严、脑子清楚,才托人去问了一句。
四十一人,听起来不多。但一个地下情报据点,有四十一号人,意味着很多事情可以开始做了。
苏尘换了身衣裳,出了王府,往歇脚堂的方向走去。
夏天的太阳已经不那么客气了。虽然还是清早,但走到歇脚堂这短短一程路,后背已经沁了一层细细的汗。
歇脚堂的门脸还是那个样子——暗红色的门板,门框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字都褪色了。屋里三张旧木桌,几条长凳,没什么人,就老周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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