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推了一下门,门完全打开了。
院子不大。
正屋三间,两侧有厢房,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
靠近厢房那边有一口水井,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了半块砖。
夭夭的目光扫过院子,在正屋的门上停了一下。门虚掩着。
她没有先过去。她往右边走了几步,走到厢房的门前。那是一扇小门,门框比正屋低一些,门板上也有漆,但掉得没那么厉害。门环上系着一条已经褪成灰白色的旧布条,在晚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夭夭伸手握住门环,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厢房很小。
靠墙放着一张木床,床上的被褥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床边有一个矮柜,柜门半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盏里的油早就干了,灯芯剩了一小截,黑黑的。靠窗的墙角堆着几件旧衣裳,叠得还算整齐,但上面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夭夭走到窗台边,没有碰那盏油灯,而是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下面的地面。那里堆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几本旧书、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还有一把梳子。梳子是木头的,齿间落了一层灰。
她蹲下来,把那几本旧书拿开。书页已经发黄发脆,封面的字也模糊了,但她认得那几本书——是她爹以前睡前翻的杂记,讲各地风物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本。她把书轻轻放到一边,手指在灰里拨了一下。
梳子下面,压着一根玉簪。
簪身细长,玉质不算好,带着几道天然的石纹,颜色偏淡青。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被人反复摸过,磨去了棱角。
夭夭拿起那根玉簪,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蹲在地上,把玉簪握在手里,指腹在簪头的梅花划过。
那朵梅花的轮廓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了,但手指还记得它的形状。她记得小时候她娘坐在院子里梳头,把这根簪子簪在发髻上,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簪头上,梅花会泛一层淡青色的光。
她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玉簪收进怀里,站了起来。
就在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某处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在正屋的方向,她朝正屋看了一眼。
正屋的门虚掩着,和刚才一样。她看到有一个影子从门缝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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