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吓一跳?”
“不知道。”苏尘说。
“我觉得会。”陶夭夭自顾自地说,“正常人谁想到马场下面有这么大地方。”
阿离站在左侧,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大殿的四周——顶上嵌的晶石折射着油灯的光,星星点点的,像夜里的星子在砖墙上碎成了一片。
陶夭夭又等了一会儿,脚换了一下重心:“老周怎么还没来。”
“快了。”苏尘说。
果然没过多久,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杂乱的,轻重不一的,夹着几句压低的说话声和咳嗽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石门外的通道里回荡着,像是被地下空间放大了好几倍。
苏尘坐直了一些。
陶夭夭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不是变冷,是收,像把一张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她站直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面纱后面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整个人从刚才还在换脚的小姑娘,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阿离不需要收。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站姿,没变过。
脚步声在石门外面停了下来。
老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高不低,不带感情:“阁主,人到了。”
“进来。”苏尘说。
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压低了半截,粗糙沙哑,像被砂石磨过,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沉稳。尾音拖了很短的一拍,不多不少,刚刚好。
石门被推开。老周先进来,侧身站在门边。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十个,高矮胖瘦不一,穿的都是粗布衣裳,有的低着头,有的抬着眼四处打量,有的不知所措地攥着衣角。光线从大殿里照出去,照在他们脸上,神情各异——有紧张的,有茫然的,也有一个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的。
他们鱼贯而入,站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十个人挤了挤,站成了一排,不怎么整齐,但也算排了。
老周走到排头的位置,转过身,面向苏尘,拱了拱手:
“阁主,这位是……”他侧身指了指排头的第一个人,“镖师出身,伤了腿后在车马行管账。姓赵。”
那人拱了拱手,没敢抬头。
老周接着往下走,一个一个地报——铁匠学徒出身的小伙子、客栈做过帮工的大姐、两个镖局散伙的汉子、两个年轻的难民、还有三个铁匠铺附近收来的年轻人。名字没有,都按特征叫。报完了,老周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大殿安静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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