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挂了电话后,我站在柜台前,盯着账簿。
陈远舟想“还”能力。交易不可逆转,但也许……可以“调整”。
我翻开账簿,找到陈远舟的交易记录。那页纸还在,字迹清晰,但边缘开始泛黄,像放了很多年。
丙午年正月十九,申时一刻。客陈远舟。欲“看透人心”。代价:职业良心。已交易。
我在那行字下面,用手指写了几个字:“频率干扰,能力失控,请求调整。”
字迹渗进纸里,消失。
然后,纸页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调整需额外代价。
“什么代价?”
随机抽取一段记忆。
“多大?”
未知。
又是“未知”。
“如果我拒绝呢?”
网络扩散,多人死亡。店主有责。
“你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同意。”
账簿的封皮亮了一下。然后,我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是疼,是空。像有人从我脑子里拿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什么,我不知道,但盒子没了,那个位置就空了。
我闭上眼,回想。
我记得母亲。记得她的名字,她喜欢穿月白色的旗袍,她总在午后坐在窗边绣花,她唱过的摇篮曲的调子,她最后病重时握着我的手,手心是湿的、冷的。
但我不记得她的声音了。
不是“想不起来”,是“没有了”。像一首歌,歌词还在,旋律还在,但唱歌的人的声音,消失了。母亲叫我“砚儿”的时候,是什么语调?是温柔的吗?是带着笑的吗?是轻轻的,还是响亮的?
不知道。
没有了。
我睁开眼,看着账簿。
那行新字变了:
调整已执行。陈远舟的能力将被“限制”——只能“看”到主动向他展示内心的人,不能强行读取。
“够了。”我说。
我合上账簿,放回抽屉。
然后我烧水,泡茶。茉莉香片。热水冲下去,茉莉香气炸开,满屋子都是。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54℃。刚好。
但少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以前会在我泡茶的时候,在记忆里轻轻地说:“砚儿,茶要喝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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