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塞进了吴四宝怀里。
就在郑耀先与吴四宝擦肩而过、伸手替他拉整大氅衣领的极其短暂的半秒钟内，他的食指指缝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白光。
一张折叠得极其精巧的暗黄色复写纸账单，顺着吴四宝大衣内侧的暗袋滑了进去。
账单的抬头赫然写着“上海物资统制特别采购返水单”，而在右下角的经办人落款处，清清楚楚盖着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副主任丁默邨的私人朱砂印章。
李士群与丁默邨为了争夺七十六号一把手的位置本就水火不容，有了这份盖着丁默邨私印的假账单，李士群绝不会相信吴四宝能够独吞这两百根金条，七十六号内部的血腥内斗，已然被郑耀先亲手点燃了引线。
五分钟后，百乐门大门口。
漫天飞雪中，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静静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车尾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汽。
郑耀先压低帽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台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一片幽暗，坐在驾驶座上的程真儿穿着一身米色风衣，长发挽在脑后，显得格外清丽而冷静。
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风雪彻底隔绝。
程真儿没有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递过来一个印着霞飞路圣母院图案的红木火柴盒。
郑耀先伸手接过，轻轻推开火柴盒。
里面没有火柴，只有一张用极细的眉笔写在吸水纸上的蝇头小字：
“毒蝎携带军用高频测向仪，已潜入圣母院外围修车厂，今夜锁定法租界军统主电台，危。”
郑耀先凝视着纸条上的字迹，手指微微一用力，吸水纸在掌心化作了粉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目光穿透挡风玻璃上的飞雪，望向霞飞路圣母院高耸的十字架塔尖，声音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
“既然毒蝎自己找上门来送死，那就让圣母院的钟声，替他敲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