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篓子倒下去,好蟹带死蟹一起挨刀。”
话糙。
但准。
几户散户互相看了看。
他们以前总怪周老三压价。
可自家篓里混成那样,确实给了别人一口价压死的由头。
陈浪把木牌挂到盆边。
硬壳活蟹。
普通活蟹。
软壳残蟹。
死坏拒收。
“档分清,钱才分得清。”
王根生照着分。
李小满提水。
林顺子铺湿草。
浅盆、木牌、草绳,和陈家院里的规矩一模一样。
几个散户看着看着,开始主动翻自家小篓。
“我这只软壳。”
“这只断腿,别放那边。”
“死的拿出来,别臭了整盆。”
周二壮没说话,却也把自己篓底翻了一遍。
再往前,是一片石边螺带。
陈浪没让人乱翻。
他先把石头轻轻抬起一边,露出底下贴着的花螺。
壳齐。
肉紧。
又在阴水边摸出两只野鲍。
人群里立刻响起吸气声。
“鲍鱼!”
“这值钱!”
有人伸手就要拿。
陈浪把他的手挡开。
“别捏肉边。”
他把野鲍贴进浅水盆阴处。
“鲍鱼单放。”
“别跟花螺挤。”
又把花螺放进另一只浅盆,底下只铺薄薄一层湿草。
“花螺不压厚。”
“破壳螺另放。”
“篓子深,草又厚,半路就会发热。”
陈浪又指向蛏子盆。
“蛏子先清水吐泥。”
“盆边写时辰。”
“吐不净的,明天不挂净货价。”
郭庆喜立刻在木牌背面写下时辰。
净蛏吐泥。
带泥另算。
陈小豆小声道:“我上回就是这么闷白的。”
陈浪点头。
“摸到货,是第一步。”
“送到院里还活、还整、还干净,价才上得去。”
这句话落下,没人接嘴。
海风吹过浅盆。
几只硬壳蟹还在扒拉木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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