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闷得厉害。
墙角压着两只旧活水桶,桶口盖着湿草,桶底只剩半瓢水。
里面偶尔响一下。
不是大货。
是陈浪故意留下的两只瘦蟹和几尾破皮杂鱼。
真正压江主任寿宴的石斑和青蟹,天亮前就被他吊下后墙,藏进芦苇水沟边那口破缸旁。
盐缸半截埋在泥里,外头盖着湿麻袋,底下连着活水。
鱼蟹不闷,也不显眼。
陈长根盯着两只旧桶看了半晌,忽然抓起扁担。
“阿浪,我去。”
谢菜花一愣。
陈浪抬眼。
陈长根手指攥得发白,声音比平日硬,“你留家里挡人。你娘守后墙。我挑桶走旧盐道。”
陈浪按住扁担。
“爹,货不在这儿。”
陈长根动作停住。
陈浪指了指后墙,“天亮前,我已经吊下去了。”
柴房里静了片刻,陈长根看向墙角旧桶,“那这两只……”
“留给他们猜的。”陈浪把湿草压回去。
“今天盯我的,不止赵强。周老三也盯着。”
“你要是被堵住,他们不会说你帮儿子送货,只会说你一辈子老实,临老偷船货。”
陈长根脸色沉下去,这话难听。
王桂花那张嘴,能把白米饭说成偷来的贡米。
谢菜花急道:
“那咋办?总不能让他们堵着门。”
陈浪松开扁担。
“爹守院。谁来问,就说我回屋换草鞋。”
“娘看后墙,别让人靠近柴房。”
陈长根看着他。
“那你呢?”
陈浪拿起破竹篓,往里丢了小螺、瘦蟹和两条破皮杂鱼,又盖上一把湿草。
“我先把该堵的人引到村口。”
“再回来换鞋。”
“他们以为真货还在院里,我就从鸡棚后头那道矮缝出去。”
谢菜花脸色发白。
“你一个人走旧盐道?”
陈浪把篓绳扣紧。
“旧盐道窄,人多才扎眼。”
他说完,拎起破竹篓出了柴房。
晌午前,太阳压着屋檐。
井边还有人打水,李二牛正蹲在井沿边洗脚上的泥,见陈浪出来,忙站起身。
“阿浪,你真要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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